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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之求道經過
发布时间:2018-2-23   来源:中国丹道网   作者:陳攖寧   点击:3709
 

  此篇乃某君所作。民國二十七年冬季出版,非賣品,無版權,乃印成專書以贈人者。餘細閱一過,深惜某君自弱冠求道至今,年齡已逾花甲,四十餘年訪求“玄關一竅”而不可得,愈求愈謬,最後竟至誤認旁門愚笨之法以為大道,並勸人人照做。學者沒有經驗,難免不被其所誤。故將其轉載於本報,而加以“按語”,俾世間有志之士,曉然於是非之真相,不至見魚目而詫為寶珠,得壁玉而棄同頑石,則幸甚。本篇作者姓名,及篇中所涉及他人之姓名,乃一概隱去。因餘所辯論者,乃“法”的問題,而非人的問題,何必宣佈姓名?即使原作者觀之,亦當能諒解也。

    庚辰(民國二十九年)重陽後圓頓子識於滬上

  餘年十九,在寧波訓蒙。忽攖癆瘵。潮熱不退,咳嗽見血,食量大減,終夜失眠,肝火過旺。一聞學生讀書聲,即生煩惱。當時甬東尚無西醫,雖不知為肺病第幾期,然癆病已成,則無疑也。
  一曰,偶至道署海關冊房訪友,遇X姓幕友,自雲蜀人,年五十余,見余形容憔悴,即日:“君已染沉痾,非藥石所能愈。與子有緣,贈書一冊,按此行之,可不藥而愈。”書名“導養忠書”,分上下兩卷。上卷言靜坐之法:即閉目塞耳,舌抵上顎,津滿口中,徐徐咽下。同時收心凝神,調和氣息,使呼吸由粗而細,由細而無。外息既停,內息自生。綿綿不絕,如懷嬰見。內息者,即“祖息”,亦名“元氣”。所謂“運氣存神”者。此也。下手工夫,首在一念不動。初坐之時,雜念紛起,一分鐘念頭十數。心不能定,氣不能勻,口苦舌乾,何津能生?越日乃訪X師,告以念頭雜來,不能定心之故。師曰:“初坐之時,何能無念?尋常人坐五分鐘,多者可起三百念。
愚按(即圓頓子按,下同):一分鐘有六十秒,五分鐘共計三百秒。此處雲五分鐘可起三百念,是一秒鐘即起一念,過一秒鐘又換一念,急如閃電,狀若旋轉。按之實際,末必盡然,不免形容太過。
少者六十念。
愚按:五分鐘共起六十念,一分鐘平均起十二念,即是五秒鐘換一念。普通人大概如此。但中間亦偶有不起念之時。
子一分鐘起十數念,尚系慧根。
愚按:此乃勉勵之辭,其實與普通人沒有分別。
佛家雲:“不怕念起,只怕覺遲。”道家雲,“不怕念多,即怕念續;”儒家雲:“知止而後有定。”所謂覺者、斷者、止者,即定心之法也。汝當一念起,立刻斬斷。俟另起他念時,再斷之。隨起隨斷,不便連續。久而久之,自能由多而少,由少而無。念無則息無,內息自生。此為靜功之初步。持之以恆,自能見效。”
愚按:以上所言,甚合於埋。學者可以照做。
得師指示,乃用此法調息存神。初時隨念隨斷,隨斷隨起。半月以後,念遂減少。一分鐘不過一二念,久之,一分鐘可一念不起。初坐半小時,一月後則可坐一小時。有一天坐久,一念不動,身心兩忘,如癡如醉,不知調息,不知咽津,忽然大放光明。通體舒暢,其樂不可言喻。乃告X師,師曰:此陰陽調和,心腎交媾也。身外夫妻交媾之樂,只快一時,事後精神疲倦。身內夫妻交媾之樂,可以長生,事後精神飽滿。故身外夫妻不能夜夜交媾,而身內夫妻可以時時交媾。
愚按。其師明言,身內夫妻交媾,可以長生;而某君不悟,以為這是性功,不是命功。到後來仍要苦苦追求什麼竅,大錯特錯。工夫得效之遲早,于學者年齡頗有關係。此君不過二十歲左右,所以容易見效驗。五六十歲以外者,則不能一概而論。身外夫妻交媾,其發動有合於天機者,有出於人欲者。此雲事後精神疲倦,指出於人欲者而言。若夫妻交媾,合於天機者,事後非但不感覺疲倦,而且精神更加健旺。但世人都不明白天機與人欲之區別何在?往往任意為之,因此苦多樂少耳。
余時未娶妻,不知男女性交之樂,以為心腎交媾之樂當更勝之。從此教讀完畢即靜坐,貪此樂趣。向來討厭兒童讀書聲,現在聽而不聞。有時夜間亦以坐代睡。坐至極妙處,戀戀不捨,覺遍體微汗,舌本生甘,津液滿口。始悟尋常睡眠安適,次早舌潤而甘;不安適,則次早舌燥而苦。此即心腎交與不交之別也。以後有事一夜不眠,只要靜坐一小時,與睡足四小時無異。如此用功半年,疾病早已全愈,身體精神反強於前。上卷書中所載之功,均已完畢,急讀下卷。上卷但言調息存神。系“性功”邊事,其效不過卻病延年。下卷乃言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之法,系性命雙修,可以長生不死。
愚按:做調息存神之工夫,得卻病延年之效果,已經是“性命雙修”了。此處認為偏屬性功,乃錯誤之見。如佛家所謂:參公案、看話頭、止觀、念佛、持咒等法,方是偏屬“性功”一面的事。
凡人莫不有貪心,餘既初步見效,豈有不思“再造一步”?書中所載三步九節之功,均詳悉無遺;惟入門方法,“玄關一竅”,但雲非文字所傳,必得明師指點。且雲一得此竅,則精化為氣。可以不死。不得此竅,肓修瞎煉,終歸無益。上卷雖言運氣調息之法,只能“小周天”,不能“大周天”。“小周天”者,呼吸由鼻而喉,由喉而腹,至於足底。“大周天”者,呼吸由鼻而喉,而臍下,轉尾閭,循脊骨,而上達於腦,再由腦而至鼻,始謂“一周天”。
愚按:“小周天”、“大周天”之名目,不見於古道書中。後世道書雖有此種名目,而意思各別。有以“坎離交”為“小周天”,“乾坤交”為“大周天”者。有以采小藥、運河車,後升前降為小周天,采大藥、衝開後三關,直達泥九,再降落中丹田為大周天者。而此處所謂小周天呼吸,由鼻而喉,由喉而腹,至於足底。大周天呼吸,由鼻而喉,而臍下,轉尾閭,循脊骨而上達於腦,再由腦而至鼻。此種說法,非但不合前人書中之意思,而且貽誤於後學。蓋前人書中所論大小周天,意思雖有不同,然皆指身內之氣而言,不是指鼻孔中呼吸之空氣。莊子書上說:“眾人之息以喉,真人之息以踵。”分明說普連人鼻孔呼吸,乃用肺管為發動之機關。有道之士,內真息,乃用腳後跟陰蹻脈為發動之機關。“以”字當作“用”字解,“踵”即腳後跟也。眾人後天氣之呼吸用喉。真人先天氣之運行用踵,後天氣之呼吸,由鼻入喉,到肺而止,斷斷乎不能至於足底,更不能轉尾閭循脊骨而上達於腦。先天真氣雖可以至足底,又可以衝開後三關而上達於頭頂。然與兩鼻毫無關係。二者界限分明。此處將凡息與真息,後天與先天,混作一條道路,與實際不相符合。
蓋不得竅,尾閭一關,即不能通,更何論二二關哉?餘知不得竅無法修煉,乃謁X師,叩求指示玄關所在。師曰:“玄關一竅,乃泄造化之機,握生死之權,歷代修道者,有訪師數十年而未得者;有雖得明師,隨從數十年,而未得真竅者。此蓋半由福命,半由功德,所謂非人不傳也。
愚按:雖言半由福命,半由功德,而學者之智慧更為重要。某君由調息凝神入手。初步工夫,即踏上正路,故有以前所說種種效驗。果能抱定此法,一直做去,自然更有進步。乃以智慧缺乏之故,認識不真,誤信以前種種效驗,都是性功,必須另求命功,方能算是“性命雙修”,遂致騎驢覓驢,愈覓愈不可得,終身為“竅”之一字所迷,而難以自拔矣。
餘痛哭跪求,哀請指示。師笑曰:“吾年二十即訪師,迄今已三十餘年,尚未遇明師,何能知此竅?蓋自來皆師訪弟子,弟子不能訪師。吾如得竅,已入室靜修,或入山面壁,豈肯奔走天下依人作幕耶?子年未冠,倘有應盡之人事,何必亟亟?但能積德行仁,有志於道,將來自有明師指點。此時不必作求道想,雖求亦不可得也。”
余見X師如此堅決,斷不肯傳授,迄今思之,究竟X師確未知“竅”乎?或以余年少尚非修道之時乎?抑以餘無此福命而非法器耶?
愚按:觀其師口氣,分明是故意推託。其所以推託之原因,雖不得而知。但某君之福命、功德、智慧、年齡,皆不合其師所選擇之條件,似屬實情;否則,何必如此堅拒?足見求師一層,也不是容易的事。
余年少氣盛,自恃聰明,以為竅雖仙師所秘,不能明白記載。未始不可摹擬而得,況照“銅人圖”上說人身不過百四穴,一一試驗,終必得此竅。孰知此竅不見於丹經,不載於醫書。在有形無形之間,所謂“時至則見,時過則隱。”至今曰始知,而當日不知也。
愚按:“銅人圖”中穴道,只能作針灸之用,並非丹經上所謂“竅”。因丹經上的“竅”字,不能作醫書上的“穴”字解釋。謂此竅不見於醫書,這句話不差。又謂此竅不見於丹經,這句話恐未必然。丹經上言“玄關一竅”之處甚多,而且說得很明白,某君當時看書忽略過去,遂謂此竅不見於丹經。
一意購求丹殌道書,多至百餘種。遍加研究,各宗一說,大致可分四派;主符籙者,本於“日誦黃庭萬遍,自能得道”之說,以誦經禮鬥持咒畫符入手。久而膺上天符籙,可以飛升。所謂張天師,茅山道,均此類也。
愚按:此派中程度高者,亦兼做內功,惟多注重於“存想”。
主采補者,以陽盡則鬼,陰盡則仙,人在半陰半陽之間,可鬼可仙。人至十六歲而精通,周八年則去一陽,至六十四歲而陽絕。故除童子修道可以不用采補,若至中年,損精已多,非采補不足以還原。道書所謂“竹破竹補”,“衣破衣補”是也。迨至元陽補足,然後可以“築基”、“煉己”、“結胎”、“出神”,而道成矣。倡之者彭祖、和之者張三峰。(並非三豐祖師)
愚按:彭祖姓篯名鏗,古帝堯之臣,封于彭城,故稱為彭祖,又號老彭。至商朝時,年已八百歲。彭祖壽命之長,自非僥倖而得。當有一種工夫幫助;惟上古時代,知識階級,雖講究長生之術,卻沒有“築基”、“煉己”、“胎結”、“出神”之說。這些名詞,唐宋以來,方盛行於世。張三峰乃宋朝徽宗時人,本武當山丹士,工技擊,為內家拳之創始者。然亦未必即為彭祖一流人物。須知旁門中“三峰”二字,乃術語,非人名。因字面相同,世俗遂將術中的“三峰”,與人中的“三峰”,混而為一,糾纏不清,而張三峰無辜受謗矣。又因“張三峰”與“張三豐”,字不同而言同。於是普通學道者,複將宋朝的“三峰”與明朝的“三豐”,混而為一,涇渭不分;而三豐“玄要篇”,竟被人誤認為三峰采戰術矣。某君謂非三豐祖師,是已知“三豐”與“三峰”之別;惜其將張三峰與彭祖相提並論,猶未知“人三峰”與“術三峰”之分也。
主藥物者,倡內丹、外丹之說,以為內丹不易成就,外丹如成,雞犬可仙,何況人乎?外丹者,以鼎爐為工具,共鉛為藥物,火候為妙用。分人元、地元、天元三種。人元丹只能卻病延年,地元丹可以點石成金,為神丹之原料,天元丹謂之金丹,亦曰神丹,非神仙不能煉。一粒下嚥,即羽化而登仙。此說本于秦漢方士,而葛仙翁、許旌陽,其最著者也。
愚按:宇宙間萬事萬物,都是相對的。有正面必有反面。世上既有人能製造毒藥使人服之立死,自然即有人能製造仙藥,使人服之長生。這也是極淺近的道理,並非奇怪。不可只信“壞”的一方面,而不信“好”的一方面。古來仙學精華,就寄託在煉外丹工夫上。後世學者因外丹工夫手續麻煩,非尋常所能做到,遂改從自己身中精氣神下手,名為內丹。雖比外丹易於入門,但其功效稍嫌薄弱。再後又受佛教的影響,修出世法者,皆趨向空寂一途。非但不懂外丹如何煉法,並且內丹亦在排斥之列。修道的人,若談到“煉丹”,就像犯了什麼頂大的罪過。從此而中國古代之仙學,遂無人敢問津矣。
主清淨者,不持經咒,不用藥物,不主采補,全以本身之陰陽抽坎填離,迨至精化為氣,氣化為神,神返乎虛,始謂之三花聚頂(精氣神歸一),五氣歸元(五臟之氣歸一),仙道乃成。其中亦有人、地、天之分。“人仙”只能長壽,不能不死;“地仙”可以不死,不能離地,地毀則同毀;“天仙”則超出世界,與天常存。自來修仙莫不由此,為道家之正宗。
愚按:以上所述,大概與各家丹陘道書相符合。
入手之法,首在得竅。所謂竅者,依稀彷佛,不知所在。或指頭頂(上田),或指眉心,或指腹中(中田),或指臍下(下田)。或指尾閭,或指穀道,或指睾丸,或指內腎,或指心腎,或指腦門,各執一說,皆自以為竅在是矣。互相印證,未能確信。
愚按:學道的人,必先能明白原理,然後再討論方法。假使原理尚未明白,方法到曉得不少,那就被這些方法,把你弄得無所適從。你說這些竅都沒有用處,卻未必然。當行功到了每一部時,自知該部之重要。若在平常靜坐時,執定某一部而死守之,則非善法,不可盲從。惟有“順之則生男生女,逆之則成佛成仙”二語,各種道晝,千篇一律。
認此竅必與精有關,其在何處,則遍查不得。
愚按:某君既已認定所謂“竅”者,必與精有關,就可以在中國古醫書上尋求之,或亦可在外國生理學、生物學。胎生學、生殖器解剖學各書上尋求之即得,何必定要在丹經上搜查?如果丹經上所謂“竅”者,就是出精之竅,世間一般外科醫生,花柳醫生,誰不知此竅之所在?順行則洩漏,人人所憂;逆行則堅固,人人所喜。這班做醫生的人,對於順行之關竅,平日認識非常之清楚,用不著再去訪求明師指點。假使他們要逆行,只須一舉手之勞,就可做到,何故千千萬萬醫生都是順行生男生女,沒有一個人肯逆行成仙成佛呢?因他們究竟有些醫學上的知識,曉得閉精不泄,運氣逆轉,這些法子,不甚高明,長久做下去,必要釀成大病,所以鄙棄而不屑為耳。
讀至張紫陽:“智過顏閔莫妄求”之語,始知非遇明師,無法自悟。讀至“說到丹經一字無”,及“達摩西來一字無”之語,始知各種道書,徒亂人意,一切束之高閭。
愚按:悟真篇所雲:“饒君聰慧過顏閔,不遇明師莫強猜”,乃指丹法全部口訣而言,並非專指人身上某一竅。“說到丹經一字無”這句話的意思,乃指先天工夫,如老子所謂“無名天地之始”也。“達摩西來一字無”,這句話乃指禪宗工夫。意謂“明心見性”,不在乎語言文字之間也。某君定要在肉體上弄出一個竅來,這些書自然話不投機。
道書既無所得,乃參釋氏之書,惟禪宗與道為近,以為參禪亦用性功,必有說明此竅者。遍閱祖師語錄,除鬥機鋒,參話頭外,別無文字記載。
愚按:參禪雖屬“性功”,卻不是今日江湖朋友所傳授之性功,用不著在人身指竅。
乃返而求諸“二程遺書”,與“朱子語錄”。其靜坐之法,與道相近。亦但言“性功”,未言“命功”。陽明語錄,較為感人,仍未言命。
愚按:儒家所謂性命功夫,是一貫的、是圓融的,不是硬要把性與命,拆開分作兩半邊的。中庸第一句就說:“天命之謂性。”意思說命即是性,非命之外別有性,亦非性之外別有命也。易經說卦傳雲:“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即是一貫的工夫。假使把性命分作兩個東西,盡性不過盡性而已,如何就能至於命乎?後人把自己肉體當命,以為鍛煉肉體,使其無病長壽,才算是“命功”。完全與古人意思相左。
經此五年之研究,卒未能得。立志求道誓不娶妻者,至此已二十四歲,心灰意懶,迫于父命,只得娶妻生子,以盡人事矣。
愚按:五年的短時期,如何弄得明白?非下數十年苦功不可。至於學道的人,究竟有妻好呢,還是無妻子好呢?這真是一個絕大的問題。不才對於此問題研究得很透徹,惜為篇幅所限,不能在此發表。
迨鄉試中式,遊幕各省,尚時訪求明師。
愚按:求道訪師,未嘗不可。但請勿一見面,就問竅在何處。
附注:鄉試中式,即是中舉人,游幕,即是在各衙門中擔任刑名、錢谷、書啟,等類職務。昔日稱為師爺,又稱為老夫子。民國以來,這些名稱都廢除了,三十歲左右的人,恐未必能知,故附注於此。
未幾,先父見背,弟妹均幼,上有高堂,一家生活,置之肩上。只能奔走衣食,更無求道之機會。
愚按:已往學道的人,大半被家庭所累,而無暇專門從事於此。現在學道的人,除卻家累而外,又添上一重國難,是累上加累也。
惟靜坐既可養心,又可息勞,則時時行之。至於求道,則已不作此妄想矣。
愚按:各種法門,此較起來,還是“靜坐”好。惜君當年,在靜坐中得到許多好處,自己不認識,以為那些好處,都不是道,只有“竅”才是道,大錯特錯。
宣統元年重九日,約友登高,上吳山呂祖殿,適值扶乩,問事者甚多。友人囑余叩求。餘素不信乩,以為此文人遊戲,近於幻術。且亦無事可問,雖叩求,並未默祝。而乩上忽批雲:“子知性命之學乎?”不覺大驚,觸動十年來之心事。乃叩求指示竅之所在。乩又批雲:“將來自有明師指點。”不覺廢然而返。然求道之心,又為死灰復燃矣。
愚按:又犯了老毛病,仍要問竅。
民國元年,為改革鹽政來北京,適值同善社在此設總會。入社者甚多,並雲能指明竅之所在,坐功以守竅為主。余以為今日始得明師矣。乃入社為弟子,此為正式拜師之第二次。
愚按,既要指竅,當然要入同善社,因為同善社是指竅的專家。
當指竅時,不但不傳六耳,並立誓,雖父母妻子亦不許洩漏。即同道談及竅時,先須焚香跪請護法神保護,恐為妖魔鬼怪所竊聽。其嚴密慎重如此。
愚按:這都是故意做作,以表示其竅之寶貴。其實青天白日,那有妖魔鬼怪!
其所指之竅,乃在兩眉之間。問師何以此為玄關真竅?師曰:道書不明言此竅為“山根”乎?佛家之慧眼,仙家之山根,均指此也。至今曰始知所謂“山根”者,並非此山之根也。、
愚按:此山之根,雖不是“玄關竅”,但如某君今日所知彼山之根,亦未必真是玄關竅。
其餘抵顎、咽津、調息、凝神之法,與前無異。惟目要垂簾。垂簾者,下垂一線,而不可漏光。學之經年,始能成功。(此實大誤,違反自然,且與閉三關之旨相背。)至於盤膝,及兩手捏訣,無非使四肢由分而合,氣血交流之意,倘無關重要。
愚按:兩目垂簾,或不垂簾,亦無關重要,隨意可也。
惟靜坐心神全注於竅,此則大有害處。年老之人,因守竅而血管爆裂,中風而死者,已有多人。餘以後遂不敢守竅,三胞弟同時求道,用功九年,而得神經病,患病十年而死。臨終之時,尚不忘守竅。越二年,余已蒙X師指點真竅,而吾弟墓草已青,可哀也。
愚按:守兩眉之間,得怪病的人甚多。余歷年所見所聞,證明某君之說為不錯。但X師所指點之真竅,亦有人做出毛病。可惜某君無此經驗,只言其利,不知其害也。
迨至行年五十,經營事業,略有成功,而血氣已衰。若不趕緊求師,則行將就木。道家既無所得,惟有再求于佛門,聞密宗亦有竅。適值XX法師以東密來京開示,乃正式拜師。此為第三次。
愚按:佛教中並無卻病延年之術,而且佛教徒最反對世人貪戀臭皮囊而不肯拋棄。所以罵這班在肉體上做工夫的人為守屍鬼。某君又錯投門路了!
所傳六種手印及咒語甚簡單,一個月內已完畢。坐功不守竅。每坐須二小時”朔望則自子時至亥時,須坐滿九座。是一晝夜只有食宿六小時,餘皆在坐中。餘年已五十以上,第一次坐至七座,已不能支。故知做此等工夫非壯年不可。然某大學中有一青年,已滿數個月,並無何種功效,亦遂不再習。XX法師在北京傳道,其門下多至八千人,未聞有一人得道。如餘更無論矣。
愚按:不但五十歲以外之人受不了這個苦頭,就是青年體弱者,也要做出毛病。往年余在北京時:正值某某法師亦在北京傳授東密。某某督軍之女公子二人,年齡在二十內外,學密宗工夫太勤,遂得乾血癆之症,面黃肌瘦,月經停閉。每日下午,身體發燒。此等現象,餘親見之。凡學密宗不得病者,已屬萬幸。若求愈病,難之又難。因為人的身體是肉做的,不是鐵做的。一味蠻幹,決定沒有好結果。
至五十六歲以後,氣喘失眠,血壓高至二百度以上。自知死期將至,照卦爻而論,六陽已去其五。剩此孤陽,而又多病,豈尚有得道之望?然信“朝聞道,夕死可矣”之語,比諸十九歲時訪師之念,尤為迫切。
愚按:某君總可稱得起有志之士,惜其見理不明,只曉得逢人問竅。縱讓他將人身上各種關竅都弄明自,結果“老病死”三字仍不能免。因為返老還童,卻病延年,長生不死,這些學術,問題是很複雜的,不是僅僅懂得一個“竅”字就能畢業。
至五十八歲,聞某處X師,於內外丹法,均有秘傳。及門已有二十餘人,政學界居多。X師自雲:“機緣在北。”乃約同志三人,聘請來平。凡拜師者,蟄見千金,加以旅費川資,又一切供養。覿面之下,X師自漢朝以來各種丹經口訣,可以不必查書即背誦一過。其論內外丹之源流,以及下手之工夫,原原本本,按步就班,或仙可以計日而待。雖亦用靜功。不過為采藥與溫養之預備。若但知“調息”、“存神”、而無藥,丹經所謂:“猶如水火煮空鐺。”非徒無益,而反有害。
愚按:江湖上傳授此等方法,內容亦大有分別,不可一概而論。彼等表面上雖皆以各種丹經作為印證,而對於丹經之全部,又多不求甚解。其所能解者,僅書中之一段或數句而已。此派中人,程度高者,偶亦有之。惟彼等都喜用權術待人,不肯說老實話。果真有志于修道學仙,以“性命”大事為重者,切勿沾染此種習氣,務須以至誠待人,前途始有希望耳。
藥從何采?重在選鼎。鼎有金玉之分,金鼎為上,玉鼎次之。藥亦有金液玉液之分。選鼎以無毒無病□旺者為佳。而養鼎與調鼎之法,全在“黃婆”。蓋大藥之生,與火候之時間,非“黃婆”不能知。此丹經所謂“西家女”與“東家郎”之配合,非“黃婆”牽引不為功也。
愚按:“悟真篇”雖有“黃婆”之說,但不是指“人”而言。如悟真七絕第十九首雲:“黃婆自解相媒合,遣作夫妻共一心。”又第二十六首雲:“歸來卻入黃婆舍,據個金公作老郎。”此兩個“黃婆”,是“真意”的代名詞。蓋“真意”在五行屬士,黃乃土之正色。而八卦中之坤卦亦屬土,坤為“老陰”,又為“母”,所以中央真意號曰“黃婆”。後世將“黃婆”二字,當作黃臉老太婆解釋,笑話百出。既把“黃婆”作人看待,於是遂有利用自己妻妾做“黃婆”者,教他們管理鼎器,並試探消息。初下手時,妻妾輩不識其中有何等玄妙,姑且聽從其說,以觀其究竟。到後來露出馬腳,知其仍舊不能免俗。昔日施之於己者,今日亦照樣施之於人,不禁惹起妒火,潑翻醋罐,家庭之間,從此多事矣。男的說:我不過采藥煉丹,毫無邪念;女的說:你仍在調情尋樂,老不正經。請問這場口舌是非如何判斷?
至於采藥之法,與彭祖五字訣無異。萬一不慎,不但不能得藥,而反走丹。種種口訣與方法,均詳細傳授,用隱語筆之於書,今尚藏在篋中。惟火候之時間,每日不同,須由黃婆試采,臨時推算。所謂“神仙傳藥不傳火”者,此也。
愚按:五字訣非彭祖所作,乃後人慕彭祖大名,偽託之耳。彭祖當日曾活了八百歲,而世人奉行五字訣者,未到八十歲即死者甚多,尚不及彭祖年齡十分之一。可知彭祖另有玄妙,非五宇訣所能盡也。所謂火候時間,每日不同,須要黃婆試探,臨時推算。這些方法,始于明朝。當宋朝張真人作“悟真篇”時代,未見有此等煩瑣難行而不切於實用之方法。後人因“悟真篇”有“不將火候著于文”之語,遂各自任意捏造,出賣秘訣。你若說他口訣不合於丹經,他就說:丹經上本無口訣,口訣須要口傳,不寫於書上。聞者無言可對。等到後來經試驗多次,方知那些法門都是無用。然而人已老矣,財已去矣,悔已遲矣!此只怪自己沒有眼力,不識方法之真假,不能怪傳口訣先生們誤人。他們原是把傳口訣當作一種營業,不管你將來有效無效。
余初聞此說,不能無疑。歷代祖師,必購鼎采藥,所費不貲,貧寒者何能得道!師曰:上古道在君相,非君相無此大力。宮女名曰:“采女”。大臣賜“女樂”,均為采藥之用。當知修仙者必“法財侶地”四字俱備,始能修煉。法者采藥之法,財者購鼎辦藥之需,侶者即黃婆,地者即入室用功之地。此藥為家家所有,不能離開城市。故須托有力者為之護法。往往隱姓改名,到一處,住數月後。即往他處。恐日久事泄,起外魔也。此與某幾種丹經頗多暗合。尤其如XXXX,XXXX等書,更為吻合。
愚按:某君所懷疑之處,不為無見,而其師答語,則附會得可笑。蓋道乃宇宙萬物所公有,不是少數人所私有。假使修道之事,只許極少數富貴階級所獨佔,而貧寒者無份,則亦不成其為道矣。彼謂上古道在君相,非君相則無力修道。然考神仙歷史,凡成道者,大半是山林隱士,並非富貴階級中人。此又何說耶?采女乃宮女之別名,因其衣服具有色采,故稱采女。女樂即女伶之別名,因其擅長歌舞音樂,故稱女樂。今以采女女樂等名稱,附會於采藥之說,太覺牽強。“法財侶地”四字本意,範圍是很寬廣的。法者,指各種修煉法門,不是專指采藥之法;財者除自己常年開支而外,尚須籌備一筆安家費。因專心修道之人,不能兼做其他謀利事業。自己既須要生活費,家庭又需要贍養費,故非有財不可,並非專以財作購鼎之用。侶者即志同道合之伴侶,或志同道合之夫妻。世俗所謂“黃婆”者,豈足以當此?地者,乃三段工夫所選擇之地,各有所宜,不能相同。非專指城市而言,山林之中,亦大有講究。某師所謂“法財侶地”,範圍太狹,與本意不合。
時有XXX君,乃新疆之伊犁鎮守使,當新疆督軍被剌後,民軍一致擁戴X君督新。XX君志在學道,乃讓與XXX。X免職,中央派宣慰使前往,徇新省軍民之請,再推X君主持新政。X君乃秘密乘飛機入關。臨別時,謂其家人曰:此次訪師求道,道成後,當來度汝等,否則,無再見期,亦不必訪我蹤跡。
人能在壯年敝屣富貴,割斷恩愛,出家求道者,雖古時亦不多得。X君本擬入蜀,道出北平,遍訪道友,聞雍和宮X喇嘛亦雲知竅,來學者必先在寺誦經咒六年,一日不能間斷。湘督XXX及XXX總長,皆在弟子之列。且已做滿六年苦功,當於九月間指竅。X君與X總長同鄉,因介紹于X喇嘛,而談不合,始來我處。一談之下,信服萬分。X師亦以X君可傳大道。
愚按:無論什麼道理,無論什麼法門,有相信的,自然就有不信的。常見許多幼稚的宗教家,每有強拉世上人都相信他們所傳的那種宗教,結果白費心力。但是有不信的,自然就有相信的。只要你能夠獨立自成一派,用不著宣傳,總有不少人表示同情。即如X喇嘛所傳之工夫,究竟是好是壞。若說好,何以X君不信?若說壞,何以X督君X總長偏要篤信。因此可見人類生來的根器千差萬別,不能一律看待。所以當我的一種學說成立後,有人讚美,固不足為榮,有人反對,亦不是為辱。人能信我,我未嘗不歡迎,設若不信,我決不用手段引誘他們相信。只求盡我自己在人類中一份子義務,已無愧矣。
餘與X君,因家中不便,另租一宅,雇用黃婆,選擇鼎器,以為采樂之地。餘當時亦用至四鼎,(中略)但以年將六旬,而又多病,不敢作采藥之嘗試。萬一藥未采到,而先走丹,不能成佛成仙,反而生男生女,豈非笑話?(中略)故鼎器雖多,末敢一動其心,而同志笑我為迂腐。四個月後,喘疾更甚,華池玉液,毫無功效,而病反加劇,乃拒而不飲。
愚按:某君喘症,屬於陽虛;而華池玉液,則偏於陰性。陽虛症而不去補陽,反而滋陰,自然越弄越糟。
一曰,扶病謁師,叩求指竅。
愚按:到此時,仍未能忘情於“竅”,可歎。
師謂竅易指,不周數分鐘即了,然必待外丹成後,始能傳授。因汝等有財,一指竅即可修成,而多數弟子無錢,非待外丹成,不能修道,汝不能專為個人謀也。現在安鼎地點已定,藥物亦備,惟建屋置爐,及炭火食用之需,約二萬金可以躋事。四年後丹成,則點石成金,何患道之不成哉?
愚按:凡偏執彼家之說者,皆注重於多備鼎器,按時采藥,本來用不著指什麼竅,因為指竅另是一種法門。某君強要在竅字上追究,其師無可奈何,只得順了他的意思,作口是心非之語。所謂“一指竅即可修成”,這句話實不足信。某君前已說過,種種秘密口訣與方法,均詳細傳授,用隱語筆之於書,今尚藏在篋中,到了此刻尚要指竅,方可修成,難道以前所傳授的許多口訣都是無用的嗎?都是修不成的嗎?
余於外丹,雖不敢謂其必無,然必內丹成,而後外丹就。神丹非神仙不能煉。至於黃白之說,乃方士所以欺世者,決不可信。今X師以黃白為修仙之訣。餘信仰漸失,而病亦日深。
愚按:某君對於外丹批評,自相矛盾。服食的神丹,與點金的黃白術,原是一條路上事,不過程度有深淺之分而已。既相信有神丹,即不能不信有黃白;既不信有黃白,即不當再信有神丹。黃白易煉,神丹難煉。昔日張三豐真人傳道于沈萬三。沈在南京煉黃白術成功,家中有聚寶盆,人皆知之,而天元神丹,僅三豐真人在雲南煉過,沈君卻不會煉。明清兩個朝代,會煉黃白的,常有其人。會煉神丹的,則未之聞。某君信其難,不信其易;信其深,不信其淺。實無理由可言。至於方士欺人,本是古今同慨,然天下事有假的,就有真的,有不靈的,就有靈的。豈可因失其信仰之故,遂將中國數千年遺傳之絕學一概抹煞。黃自術各種丹經,世間流傳者甚多,比較內丹書尤為難懂。某君於內丹書既是“走馬看花”,不求甚解,自然更不懂外丹。所以發此“隔靴搔癢”之論調。
至翌年春,兩腿俱腫,氣喘如牛,一動作,通體汗下,棉衣俱濕,自知不起,預備遺矚後事。師亦命諸弟子朝夕問病,蓋餘若死,則同志均失信仰也。幸得中醫蕭龍友先生以蛤蚧尾治癒。
愚按:某君氣喘,既能以蛤蚧尾治癒,必是下焦虛寒,腎不納氣之故。此病宜服溫補元陽之藥,再加以靜坐工夫,即可有效。本無用鼎之必要,而且沒有資格用鼎。所以前段說“用鼎四個月,毫無功效”,就是因為藥不對症。
X師亦回湘煉外丹,X君同往。餘自此次病後,覺悟身外之物決不能補益本身之陰陽。真竅既未得,則本身之陰陽無法抽添,惟有聽之而已。是為民國二十三年,時已五十九歲矣,但靜功仍曰曰行之。
愚按:若謂身外之物不能補益本身之陰陽,何以服蛤蚧尾遂能愈喘病。若謂真竅末得,則本身之陰陽無法抽添,何以某君當十九歲初做工夫時,完全不知竅在何處,乃居然有陰陽調和之效驗。
至民國二十五年春,餘已六十有一。聞有X師,為人治疾,不用藥,不用符,但教人以性命工夫。凡中西醫認為不治之症,無不立愈。尤以肺癆心臟腎虧之症為更捷,友好中治癒者甚多;惟必須本人發誓病癒後立志學道,始肯醫治。
愚按:此處說得大過份,治癒者雖有其人,不愈者料亦不少。
長男自幼失明,又早婚,以致身弱多病,患遺精病已數年,中西醫治殆遍。乃請見X師,一談之下,始知四十餘年訪求未得者,而真竅有著矣。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其斯之謂歟!
愚按:竅雖然有著落,但不是丹經上所說的“玄關一竅”,且慢歡喜!
尚不敢輕信。先令長男拜師,指點性命工夫。第一次行命功,遺精之患即愈,真可謂“立竿見影。”乃約同志數人拜師,求點真竅,此為第五次正式拜師。壇即設於韜園。
愚按:本文所謂第一次行命功,遺精即愈,不知是做一次工夫,或是做多次工夫。更不知是永遠不遺,或是暫時不遺。其辭頗覺含糊。歷年以來,餘遇到所謂做命功的人不少。有的弄得邪火上沖,腦脹眼紅,有的弄得小便淋瀝,一年之內,拜師求治病者,五十餘人,無論何種虛弱之症,只要元陽未絕,百天之內,無不立愈。(此處存疑)
愚按:自己做工夫,治自己的病,雖有時可愈,但不愈者亦多。若說無論何種虛弱之症,一概能愈,恐未必然。
惟當臨危時,自知不治。為救命計,無不曰苟能病癒,當放下一切,專心學道。迨病癒後,則一切性命工夫,置之腦後。即餘長男亦然。真為求道而拜師者,不過一二人,可見真心學道者之少也。
愚按:世上真心學道之人,的確很少。學道本是最高尚的事,為什麼大家都不歡迎。就因為這件事與普通人情相違反。做起工夫來,實在乏味,除非身體有病,方肯學道。等到病癒之後,他們自然都不願再前進了。惟某君所提倡的那種工夫,又當別論。既不違反人情,而且動手做起來,亦複興味無窮。據某君原書上說:“惟道家化欲之法,既不必強制其不漏,亦不必限止其少漏。惟利用其欲漏之時而退回之,因敗以為功,變出而為入,其法自然,為人所欲。(中略)出精之樂,在於氣喘、血沸、心動、脈張,四體酥麻耳。而返精之樂,其心動氣喘、百脈緊張、四肢酥麻,亦猶是也,而快樂過之。且出精後、頭目昏迷,身體疲倦、口乾舌燥,往往事後不勝其苦;而返精後則精神奮發,頭目清明、口舌生津,其樂有不可形容者。(中略)道書雲:“順之則生男生女,逆之則成佛成仙。”順之者即出精,逆之者即返精也。此理淺明,人人可能,且人人所貪。金剛經所謂“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說。但凡夫之人,貪著其事,亦指此。”果如某君此說,凡做此種工夫者,既有快樂可貪,又能成仙成佛。這個法門,真是人間少有,世上無雙;應該人人歡迎,到死不肯放手。為什麼他們五十餘人,都不願永久照樣做下去,豈非出乎情理之外嗎?試以此事質問某君,諒他亦無言可對。
餘自得竅後,將數十年所經營之事業逐漸脫卸,一切交際,亦斷絕。四五年來之喘疾,冬春必發者,已全愈。血壓由二百度減至百六十度。最討厭之失眠症,四年來非安眠藥不能睡三小時者,已恢復六小時之睡眠。十餘年之嗜好亦戒絕,兩年來陽已不能舉,現則每五天能行一次命功,一年以後,宿疾全愈
愚按:某君自得竅後,有五種好處:第一種好處,四五年的喘疾已全愈。第二種好處,高血壓已減低四十度。第三種好處,四年來的失眠症已全愈。第四種好處,十餘年的嗜好已戒絕。第五種好處,兩年來的陽萎已有起色。不過做了一年工夫,就有這許多效驗。若再做下去,成仙了道,定可如願以償。何以下文又言“此生恐已無望”,豈非自相矛盾嗎?
去年夏,乃游黃山、雁蕩、金華諸山,以為隱居之地。歸末匝月,即遇事變。手創之三大公司,與南京新落成之房屋,以及各種財產,均已蕩然。骨肉四散,相隔萬里,而余靜功依然每日行之。財產事業、名譽恩愛,均不足以動我靜坐時之一念;惟一聞飛機聲,則靜中即不能再坐。向來每日可坐三四次,每次一小時以上,現在只能坐二次,每次未滿一小時,屈指六十四歲陽絕之時不滿兩年,而懈怠如此,此生恐已無望。如此竅在十年前得之,當不至此,或者無此福命耶?
愚按:某君所謂竅,乃肉身上出精之竅,非法身上玄關一竅。不必說在十年前得之無益,即在二十年前或三十年前得之亦無益。世上人知此竅者,不計其數,請看他們的好處何在?某君所以能見效驗者,蓋得力于平曰靜坐工夫,不在乎知竅與不知竅。今將靜功一概抹煞,專歸功於竅,未免舍本而務末。
生平認為最誤人者,即XXX先生敝屣督軍之尊榮,割絕家庭之恩愛,拋棄巨大之財產,萬里訪師,欲得真竅,因餘介紹,入于X師之門。隨師赴湘煉外丹已四年,無所成就。
愚按:XXX先生萬里訪師,是想成仙,不是欲得竅。雖說煉外丹四年無所成就,他心中到底尚有一種希望。請問世上許多得竅之人,又有什麼成就?非但沒有成就,並且連希望也沒有的。某君就是其中之一人。上文自言“此生恐已無望”,又在原書序文中自言“弟子年已六十一,去精絕之時。不過三年,惜早不遇師,今已垂絕,即使修煉,未必能成。”這些話就是沒有希望的鐵證。某君在前文中又言“一年之內,拜師求治病者,五十餘人,病癒,則一切性命工夫置之腦後,即餘長男亦然。”觀此言,可知五十餘人都是沒有希望。因為這種工夫,假使做壞了,就不免病上加病;就讓做得很好,充乎其限,僅能愈病而已,決無成仙的希望。這班人也有自知之明,所以做到病癒,就不肯再做。曉得再做下去,亦不過爾爾。某君說自己年老陽絕,雖使工夫,未必能成,難道同時拜師約五十餘人個個是年老陽絕嗎?何以他們都心灰意懶呢?
余得竅後,曾請同志X君,同湘兩次,勸其北來。乃入魔已深,未能自覺。至去年已有北來之訊,仍未實行。今則南北隔絕,不知行蹤如何?以X君之棄家求道,在歷代祖師中亦不可多得。且尚在壯年,因餘一言而入于外道,萬一誤彼終身,此則萬死莫贖也。恐後之求道者,誤入旁門,略述一生訪道之經周以為戒。
愚按:XXX先生在湖南省煉外丹,不肯聽從其君之勸,回到北方來,是否入魔已深,我不曉得。惟XXX先生棄家求道,志在成仙,日下雖無所成,心中尚有最後的希望。若當真的北來,陪伴某君一同鑽竅,其成仙的希望就斷絕了。所以他不肯來。餘觀某君一生求道,總算誠懇,待朋友亦極其熱心。獨惜智慧欠缺,不能認識性命二字之真相,而讀書又不求甚解,竟把肉體上的出精竅,當作法身上的玄關竅,可謂大錯。餘恐世間學道者,被“竅”所迷,鑽入其中,莫能跳出。故不避嫌怨,遂節批評,聊進忠告。這是學術上的研究,與個人無涉。故又將原文中所有人的姓名一概隱藏,免致誤會。既非對於某某有所不滿,亦非對於自己巧作宣傳,不過為世間好道同志盡少許義務而已。請原作者並閱報諸君諒解是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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