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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源篇闡微二
发布时间:2007-11-23   点击:3306
 

  

○上第三十一章

此承上章,言振攝精神之後,時來輻湊,即可凝煉作丹,並指示藥火端的,令人曉然於九還之說而無疑也。]

玉液滋神室,金胎結氣樞。只尋身內藥,不用檢丹書。
[玉液指心氣,金胎指鉛心,氣足而為神,方能烹煉作丹。故必先養我心氣以滋神室,則通鉛即渾一而成胎。胎氣結成,則通體氣機如周天運度之隨順天樞,皆無妄行矣。是神即氣樞也。坤能常凝,氣無不聚,總是身內之藥,只可向身中求之。歷代丹書亦不過明其大旨,教人內自修省,不用檢閱也。

○上第三十二章

此言交結之正法。]

火棗原無核,交梨豈有渣。終朝行火候,神水灌金花。
[棗曰火棗,以喻烹鉛成丹之真汞。梨曰交梨,以喻汞鉛渾一之丹頭。神水義見第四章,金花即華池也。言神無核,氣無渣,只要終朝靜虛動直養其無形,自然凝神入氣穴。即首章所雲“鉛汞成真體”之道成于自然者也。老子所謂“勇於不敢則活”是也。紫賢薛子有歌曰:“真交梨,真火棗,交梨吃後四肢雅,火棗吞時萬劫飽。”不信然乎!

第三十三章

此言烹煉之正法,下章遂言煉氣存神者之誤,而歎其未明上品正訣之妙也。]

煉氣徒施力,存神任用功。豈知丹訣妙,鎮日玩真空。
[玩者,如大鵬之飛九萬里而息六月,總不出乎天外也。真空者,謂神實氣虛。我以神入氣穴,則觀空之見與所空之境一併掃卻,而全體通透內外一真空也。曰玩真空者,即海蟾翁所謂“照體長生空不空,靈鑒涵天容萬物”是也。言人之正氣只宜養而無所煉,故專任其周行,則清空而無礙。而乃有煉氣者,若非搬運,即是閉息。殊不知閉息搬運,法家于行持符秘中,假所空之境蓄以布氣,似覺得力,是因有所用而煉之也。若真氣正自周流而人複煉之,是錮其氣矣。錮其氣便窒滯而不通,勢必於寢臥不覺時仍自吹出,徒然施力勞而無功。是丹家別品尚著於所空之境,未明內外一貫者之誤也。再人之元神只宜安而無所為存,故常退藏於密,斯真實而不虛。而乃有存神者,若非注想,即為默朝。殊不知注想默朝,常人于祭祀鬼神時,假觀空之見致其精虔,自得感通,是因有所注而存之也。若丹神正自寂定而人複存之,是自擾其神。擾其神便梏桎而不安,勢必向遊思妄想處茫然馳去,枉用功夫反不得力。是釋氏二乘尚泥於觀空之見,未能人法兩忘者之誤也。陳泥丸《翠虛吟》中列指其弊:“皆因未明真一正訣,以致徒勞枉作,滋弊無窮”。夫豈知上品丹訣之妙,早將觀空之見與所空之境一齊空卻,故得真空無礙,神自藏於密而養其無形,氣自充乎虛而會其有極。凡于活子時交正之後以迄活子時交初以前,鎮日凝靜,以行止坐臥為火候,日出而作如鵬之飛,向晦而息如鵬之息,饑來吃飯,倦來便眠,事至順應,客去靜虛,萬物不能撓我之無識,天地不能役我之無形,一任周流乎六氣,我獨含萬有於一誠。是即上章所雲“終朝行火候”、此章所謂“鎮日玩真空”之妙訣也,而何事煉氣存神之徒勞枉作乎哉?

○上第三十四章

此章承上章,而言命寶不宜輕弄,只是藏氣於氣而不測、藏神於神而不知,故不滯於空亦不滯於無,如水中魚悠揚自得,物來則介然以順應,物去則廓然而大公,渾然而獨存可也。此即沐浴之正法,人能如是,更何危險之可慮耶?]

欲煉先天氣,先幹活水銀。聖胎如結就,破頂見雷鳴。
[活水銀者,即未煉之汞。指我心中一點陰精,初時未遇鉛烹,尚如水銀之活而難制。破頂者,即二十二章鑿破衝開之義。言所以寶我心中之陰精者,以其遇我身中陽氣,彼能捉住烹煉耳!但精尚屬陰如水銀之活而易汩,安望其能聚氣成神?則欲煉先天氣者,必先于平居,戒慎恐懼,堅持其志,由慎獨而退藏於密,是本清靜以為體,守鉛汞以為用。及到癸生,矢我剛健篤實之力,擒此倡狂如龍之陰精,迎捉猙惡如虎之陽氣,扭住死鬥,一路沖上,兜轉頭來,即自歡合無間。爾時我之陰精,向來怨其易汩,喻之為活水銀者,其水已被陽氣吸幹,凝結成神,同歸於無形竅內,是為玄牝。白子所謂“兩個泥牛鬥入海,至今消息總茫然”也。然此言其丹頭初結如是,而此後元命元性之來夏,亦莫不基此宥密以為功。即平時身中真氣,頻頻而至,亦惟此不神之神妙合而凝於無何有之中者也。如此日複日、夜複夜,不必計日月之程,聖胎自然結就。一旦破開竅頂,即是玄牝之門。第覺此身已坐夭上,但見空中雷鳴電掣、振地驚天;旋即百脈俱停,三關爽透。從此身如火熱,遍體純陽,宿病全消,更無夢寐。
前輩尊此複命,謂為是我先天靈寶元命真人來複;於複性,謂為先天太極道德真人來複;及至煉虛合道,謂是我先天無極元始一炁來複。顯然以三清演化之天尊,為一炁流行之真體。其說固確有妙理,然愚竊以為煉丹之道,初以複氣複神為進步,繼即揭複命複性合元為盡功,以闡發返本還源之本旨,更覺親切而不浮。故不必步步稱引尊號,並非敢撇去先輩成說也。

○上第三十五章

此承上章,發明自然分胎之真景。但正“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之際,丹家雖稱為還丹,然而金液尚未還也。此時身內功夫更大段著力不得,故下文遂言混化一法,教人溫養成丹也。]

氣產非關腎,神居不在心。氣神難捉摸,化作一團金。
[一團金者,不自分別其五氣三華內外動定色法等見,只是以清靜心養其無形。《太乙救苦經》雲“天氣歸一身,皆成自然神。自然有別體,本在空洞中。空洞跡非跡,遍體皆虛空。第一委氣立,第二順氣生。第三成萬法,第四生光明”是也。
此承上章,而言生易時初委於身中之氣,原由寄宮虛谷而還于應穀,非幹於腎;陰精所化之神,只因寄宮應穀順氣周旋而返于天穀,不在於心,然此猶是色身內捉摸之處,並未顯現法身。茲兼色法混化,以為溫養功夫。要知神本無方,而氣本無體,故藏於密者謂之神,充乎虛者謂之氣。氣神交感,只在空洞洞中,無跡可跡,第覺恍惚裏相逢,即於杳冥中有變。若欲尋時,斷難捉摸,但於靜虛動直之間,一閃火焰飛播虛空,直是一團金光遍體透澈。用之則真神顯現,舍之即藏於如如不動中矣!此真景象,非譬喻也。

○上第三十六章

此承上章,通下五章,皆以發明溫養之正法。]

一竅名玄牝,中藏氣與神。有誰知此竅,更莫外尋真。
[此章發明生身受氣之初,所成一孔之竅,前輩名為玄牝者,只由我能清靜,七竅歸根,中有精氣還返,凝煉成神,竅能藏之,故名玄牝。然大要只因爾時恰好一個貞正念頭動處,得以片晌凝結者。故白子則以“念頭動處為玄牝”也。師雲:“氣產於幽淵而成神,故曰玄,即離中之真陰,實心中之陰精,得氣一凝而完我之天性也;氣賴神翕受而化為神水,故曰牝,即坎中之真陽,實身中之陽氣,與氣交井而完我本命也。氣精混合於一竅,即名玄牝,人誰知之?如有能知此竅之所以名玄牝者,則是只此一念,實此外即非真,何須更向外求哉!”紫賢薛子有歌曰:“真玄牝,真玄牝,玄牝都來共一竅,不在口鼻並心腎。”是為此章發明。純陽子則曰:“窮取生身受氣初,莫怪天機都泄盡。”語更明顯矣!

○上第三十七章

此言一竅之所以名為玄牝也。]

脾胃非神室,膀胱乃腎餘。勸君休執泥,此不是丹梯。
[言脾胃乃貯穀氣之所,並非神室,不可閉阻,致難運化;膀胱只是腎餘,收貯水濁,不可誤認陽精,泛入河車。丹道階梯,全不在此,休得執泥也。

○上第三十八章

此因上章,戒以外尋,恐人內覓,故複言。此教人只管養其無形,乃真正階梯也。]

內景詩千首,中黃酒一尊。逍遙無物累,身外有乾坤。
[內景者,色身內之景象也。中黃者,天倪中之黃庭也。身外有乾坤者,乃一統七竅之光明——頓然破頂之後,得見色身內外透有一個金光全體,是我先天乾坤浩氣結成,其大無外,其小無內,貫我色身亦在其中,故指乾坤合成之體為身外身也。言此時身內之景不可捉摸,天中之黃又不可進火,正好即景吟詠以陶天地之性情,借酒和中以暢陰陽之神氣。陶情不厭精詳,故詩則千首而無礙,養氣不宜過縱,故酒則一尊而毋多。則是神氣仍逍遙於法體之中。雖此色身作九萬里之飛、六月之息,一任翱翔,皆不出乎法界之外,更無物欲可累其神。此內外交養之道,張子所謂“內通外亦通”是也。

○上第三十九章

此因上兩章,即將內外掃除點清,此時正須內外交養,只要陶情淑性,正是養我浩然,則凡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皆聖人所以陶熔乎天地之中和,俾各得性情之正要。皆本諸無聲之樂、無體之禮,從容中道,上下與天地同流,夫豈尚有外物能累其神哉!]

烏兔相煎煮,龜蛇自繞纏。化成丹一粒,溫養作胎仙。
[烏本日魂,以喻此時之性;兔乃月魄,以喻此時之情。相煎煮者,謂性以攝情、情即率性,有水火既濟之象。
龜善伏藏以喻神,蛇善盤旋以喻氣。自繞纏者,謂神馭夫氣,氣自養神,有陰陽蟠旋之狀。
此因上章,教人陶情淑性,可以飲酒賦詩,尚恐學人拘泥於身心內外之見,故複教人以儘管忘形,則性情借陶鑄為煎煮,氣神即動定為繞纏,自然混化成丹一粒——其大無外,其小無內,智周萬物,神化無方,渾太極而常存。陳泥丸所謂“捉烏免為藥材,把太虛為爐鼎”,正是複性合元之道。紫賢薛子有歌曰:“烏無形,兔無影,烏免只是日月精,烏兔交時天地永,”又歌曰:“龜無象,蛇無跡,龜蛇只是陰陽形,二氣交會混為一。”皆以喻夫性情神氣。其為道也屢遷,必須混化圓成養其一點丹心,隨機運變,動靜鹹宜,合內外以為體。不可著於一偏而尋求也。

○上第四十章

此承上章,發明此時陰陽神氣變動不居,亦無內外之分。舉凡明為禮樂,幽為鬼神,總歸於我之情陶性淑以溫養其化機,馴致乎無聲無臭而丹成矣!]

萬物生皆死,元神死複生。以神歸氣穴,丹道自然成。
[神既元神,氣乃無極元陽之真氣。言人能如是善養,似可長生不死、快活逍遙,何必更望丹成、成仙作祖?蓋觀盈天地間萬物有生皆有死,即我陽神元命從前亦曾死去者,今雖得訣來複而生,此後終難保其不復死去——如此溫養,終非究竟了當之局。此際自須更進一層,必俟溫養四成,方可得手。
何則?蓋吾之神氣,自開關竅以來,一味直養無害,已塞天地而貫三清。只候我完太極于虛無自然之中,再發起一點先天無極元陽真氣,我即凝定如初,即是神歸氣穴,一任掀地翻天,固結不解。如是片晌功夫,陽神已得元氣貫注,遂爾現形,可以飛升變化。可以寂定安居,論其體質,則耳聞九天,目視萬里,不食不餒,飲酒不醉,口能幹汞,腹可蒸餅;論其應用,則身有光明萬神朝禮,可以役使雷霆,開晴降雨。鬼妖見而喪魄,精怪遇而亡形。仍自對影無心,如如不動,包羅萬象,溫養元神,自然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是為合元。元神成就,待時脫化,與道合真,斯乃《道德經》所謂“功成事遂,百姓皆謂我自然”。夫豈知我徹始徹終功夫卻不外乎養其無形則神歸氣穴之一訣,非真正聰明睿智神武而不殺者,其孰能與於斯?此為金液煉形之法,故陽神得以現形也。

○上第四十一章

此通上五章,皆以發明溫養成丹。究竟不假作為,只等元神真性來複,憑我陽神靜定克壯其猷而已矣!此下七章,皆為破疑而作,並非另有功夫,閱者當自知之。]

神氣歸根處,身心複命時。這般真孔竅,料得少人知。
[神氣已見上章。根,天地根也,即我之元性也。命,元命也。言到此地位,方是歸根複命之時,猶恐世人不知歸複者之為何物,故特點清神氣心身四字,不復借物取譬,以明神氣歸根之處,即是身心複命之時,皆性之德也,合內外之道也。故時措之宜也,非由外爍我也。教人不必另尋孔竅,即此七竅歸根之一竅,一竅複返其真空,便是真孔竅也。白子所謂“以返本還源為真空”,其實只是人能虛心,道自歸之。老子所謂“天地悉皆歸”,孔子所謂“天下歸仁焉”,夫豈別有孔竅之可見也哉!

○上第四十二章

此特發明歸複之竅,令人釋然。故白子“以歸根複命為丹成”是也。]

身裏有玄牝,心中無垢塵。不知誰解識,一竅內含真。
[言未得訣時,身裏未有玄牝,故須向心中力洗垢塵。及至洗滌功深,一得真訣,但得正令一至,登時鉛汞齊來,不待心思計慮,即自退藏於密。從此神居天穀,氣返絳官,是為玄牝。而今身裏既有玄牝,則神自肫肫,氣自淵淵,心中絕無垢塵,更無事乎洗滌。如此空空蕩蕩境界,真是浩浩其天,不知者誰能解識?只因我神與氣已並成一個正念,混藏於一竅之中,涵養天真,更無外擾,此心亦自成一片靈台,垢塵無從著跡也。此教人以不必逃世避欲,而居塵自可出塵。總之易簡功夫,可久可大。白子所謂“勤而不遇,必遇至人,一得真訣則好惡胥捐,而事物到前權衡悉當,此中有主,萬物自不能役我也。”

○上第四十三章

特筆發明得訣成丹則妄念自滅,教人不必畏難而苟安,其言懇切極矣!]

離坎真龍虎,乾坤正馬牛。人人皆具足,因甚不知修。
[離喻後天心,心有陰精而無制,故如龍之倡狂。坎喻後天身,身有陽氣而無歸,故如虎之猙惡。茲以離坎謂為真龍虎,尚須擒伏者也。乾喻先天心,孔子《說卦》象之為“良馬”。坤喻先天身,《說卦》象之為“子母牛”。茲以乾坤謂為“正馬牛”,是皆馴良者也。人之修丹,原不過煉去後天身心之頑劣,化完先天性命之馴良。人人具有身心,人人秉有天彝,因甚而不知修?是皆未得真訣,不知先藏其神於一竅之中,以致魂魄不安於肝肺,皆越俎而代庖,作惡作好以逞其喜怒,日流汙下而不知返還,良可歎也。下章遂明言陶鑄魂魄之法。

○上第四十四章

此承各上章,言人人皆具仙材,勉人進修之意。]

魂魄為心主,精神以意包。如如行火候,默默運初爻。
[意者心之所發,即我之念頭動處也。以意包者,念茲在茲包藏於密之義也。如如雲者,才得動念便如印圈契約,即自退藏之象也。默默雲者,如機務之宜,主帥獨謀諸幃幄,不使旁參外議,以況人之團練精神以複命,只此一意主持於密,不許魂魄為主之義也。初爻者,即念頭初動處也。言丹道以精神魂魄意為藥材,而魂魄本藏於肝肺,井非心主。心中原自有正神泰然安居以靜鎮百骸,且莫不從令。有時發而為意,即是正念之初動,篤信謹守足以團聚夫精氣,故魂魄亦伏藏於正位,俾我居仁由義養其德力,卻足滋長我精神。只因生身以後,心接於物而不克凝靜,神遂流而為氣,氣亦流而為精,以致氣實神虛心中無主,無以坐鎮夫官骸;魂魄亦不安居於本髒,反欲播弄夫精神而為心之主。
夫魂木離肝而居心,則火發而性受克;魄金離肺而居心,則被鑠而情以流;以致魂失其仁而返逞夫忿,魄違乎義而遂肆其欲。從此忿憤恐懼好惡憂患憧擾於中而猝難懲窒,實由於神不守舍而魂魄得攘其權以為心主也。故修煉之士,知魂魄之不可以為心主也,必先團練夫精神,堅持夫正念。正念凝而心腎自交,精神即包藏於意中而不散,魂魄亦戀精神而同歸於意中,是即攢簇齊全,正念即權為心主。
念茲在茲,如如不動以行清靜自然之火,俄覺一陽來複,默默運起周天,魂魄自不能妄參識見,陽氣更無所搖盪,逕自上沖與神交會,正念亦混合而成神,丹頭於是乎結矣。此為採取交結之要訣,與下文六十章參看,益足征正念之不可不先立也。

○上第四十五章

此承上章,憫世人之不知,而示以陶魂鑄魄凝聚精神之正訣。]

心下腎上處,肝西肺左中。非腸非胃腑,一氣自流通。
[此承上章而言。默默運初爻是運轉此陽氣也,然究如何運法、運歸何處,尚未道破,恐人因疑生妄則誤事非細,故複將一身中通之處指明。卻又不言一竅,而謂只在心下腎上、肝西肺左之中,又非腸胃六腑。似乎在脾矣!而上文三十八章又雲“脾胃非神室”,則是身中有物之實處,皆非正氣歸複之鄉。只是此中虛無密處,等於太極,大包六合之空中,一氣自會流通,並無積滯,亦無運轉之勞,一任氣以養神,頻來頻複,積久能成遍體之陽神,人更可以恍然於一竅之說也。

○上第四十六章

此持發明人能虛心氣自流通之正道,以辟除尋孔覓竅之疑團也。]

妙用非關意,真機不用時。誰能知此竅,且莫任無為。
[ 竅,訣竅也,密蒂也,不必作孔穴解矣!言此結丹之道,固責成于吾之真意本清靜以為體,至於精來合氣,氣即煉精以成神。此際妙用,只由精氣二物妙合而凝,非關矜心作意。即如陽氣發生,第二章雖有採取要知時之說,然其所謂時者,只是有密中妙覺之真機,並不用鐘鳴漏滴之時刻。如此先事退藏之密竅,果然誰能知得?則當此交結之際,正是有用用中無用;未交以前,只在無功功裏施功,此吾之正念所當為于無為者——不到分胎溫養時候,且莫竟任無為而落於漭蕩,自失機宜焉。

○上第四十七章

此承各上章,發明真機之至,不可任其無為,失機走險。所以吾人正念務要刻刻操持,靜以存養正之功,動必加省察之力,庶無失誤。萬一有失,深恐諸弊叢生,丹傾命險,前功盡棄,再煉需時。昔者南宗五祖白子,以未悟《悟真篇》旨,嘗三煉而三傾。夫固天縱之資不致生弊耳!(陽林向年功夫,但知洗心,未曉持念,而退藏於密。譬如逐賊,竟將自家主人一併逐去。以致靜不能專,動無以直,遇事猶豫。是此心半為魂魄所主,而精神亦不能以意包。及至辛卯年冬,感蒙我師耳邊一句,不啻醍醐灌頂、甘露灑心,當即迎主歸家,漸覺靜虛動直,果然日用功夫頗覺省力,遇事順應亦不煩難。然猶未悟先機,此心終難常應常靜,刻自以逾閑為堤防。迄又三年,蒙師指授此篇,令自齋心退聽。及至齋無可齋,妙來半個字,頓覺一齊開。師固深造之於道,欲陽林自得之也。苛非其時,固嘗聽而不聞者。謹附述困學功夫如此。)]

有物非無物,無為合有為。化權歸手內,烏兔結金脂。
[烏兔指日月,以喻天地之性情。金脂者,喻專氣致柔之象,如金在熔,其柔如脂。即白子所謂“天地日月軟如綿”、陳泥丸所謂“軟如綿團硬如鐵”是也。言精氣為物,是有非無,當其汞見鉛生而相凝,鉛得汞並而直透,皆屬有為之法。然有為之二物,若任其留連轉顧,彼將下流而未肯上達,為斯不善矣!但由我無為而治之正念,攝合二物之有為,先自退藏,則心無畔援,而同歸於密,則為斯善矣!此造化之微權,已歸於我主持者之手,前後三大交關自然合法,遂可與造物者遊而柄其終始。吾之性情既正,則天地之性情亦正矣——子思子所以傳述中和之道,純陽子所以有醫世贊化之說也。

○上第四十八章

此特發明正念常存之功用,其盛大有如此,以總結上文四十七章之意。其下十五章,教人煉取穀神之法;自六十四章至七十章,教人煉就陽神之道;自七十一章至七十八章,教人煉合元神脫化還源。義鎮法簡,有志進修者,更當簡煉,以為揣摩久而純熟,自能入妙也。  ]

虎嘯西山上,龍吟北海東。捉來須野戰,寄在艮坤宮。
[虎本喻身之屬陰,今曰虎嘯,借喻陰精之將足。龍本喻心之屬陽,茲曰龍吟,借喻陽氣之方生。西山之上,乃先天艮位,漸至純陰之象。北海之東,乃先天震位,一陽初生之象。
野戰者,白子以謂“制伏身心”是也。師曰:“後天方位,戌亥之交,其中有乾是陽為陰包,故坤之上六有龍戰於野之象。”所以漢儒以乾為野,全真先輩以戌亥之交謂之野。孔子文言曰:“陰凝于陽必戰,故曰野戰。”
艮坤宮,即四象之太陰。艮為宮闕,坤為闔戶,有閉戶深藏之象。教人此際耳目口三寶閉塞勿使通,是揣摩密藏之妙,即是烹煉之法。
言人當偃息之間,夜氣方生,正是真陰將足之際,心坎之上已翕聚一點陰精在內,俄而醒覺即是陰極陽生,坤體之下自有一點陽氣發動,陰精便自凝陽交戰。爾時正念覺著,急自退藏密竅,便是制伏身心,自然精氣混一,盎背上沖,正位凝命,旋即發為神水,遍佈周身。吾仍凝定片晌,即是寄在太陰之宮,仍是退藏於密之道。曰捉曰寄,皆不過於事後追想二物初合之景象,由我靜定之力量渾如捉而寄藏者。當夫行煉之時,斷不可稍自計較也。
※《易經·坤卦·文言》曰:“陰疑于陽必戰,為其嫌于無陽也。”二句古本作“陽凝于陽必戰,為其兼于陽也”。疑作凝,嫌作兼,無無字。全真漢唐以來諸前輩皆承其舊,茲故仍之以解上品丹道自然凝結之實據也。

○上第四十九章

此言及時持念先藏,以制伏身心為採取交結烹煉之妙法。說時遲,結時快,全在得之清靜。覺即退藏,凝定片時,即是捉來寄著。其所謂艮坤宮者,亦即指此凝定之時,非有溟陰之處也。斷斷不可著跡尋求,有違刀圭正旨。]

複姤司明晦,屯蒙直曉昏。丹爐凝白雪,無處覓猿心。
[複為陰極陽生之卦,以喻人身靜極而動、陽氣初生之際。姤為陽盛陰生之卦,以喻人心動極而靜、陰精自生之時。屯卦震下坎上,震動坎險,取象人身陽氣初動即有陰精凝入,正是險難當前,速藏正念,退聽此氣破險直上,方能通透。蒙卦坎下艮上,坎險艮止,取象人心見氣方生即欲兼併,此乃危險之時,急冥其心,先自退藏,勿奪此氣,方是養正之道。
明晦昏曉,言其動,如天時之由夜而明為曉;動而複靜,由天時之自晝而晦為昏,皆任氣自流行之象。曰司曰直者,言正氣自能司直,即靜專動直之謂。吾惟收攝身心勿任搖盪,即張子所謂“饒他為主我為賓”。以他指氣,以我指心,則丹爐自然凝成,白雪遍佈周身,更無雜念相乘。即欲洗心,亦無從覓其起滅之跡矣。白雪即神水,其義已見第五章。猿心即未得訣時,一切穿鑿之見並一切妄想雜念也。

○上第五十章

此承上章,申明採取交結之法。]

黑汞生黃葉,紅鉛綻紫花。更須行火候,鼎裏結丹砂。
[心精已順從身氣而上透,故喻為黑汞。身氣已吸取陰精而成神,故曰紅鉛。曰生黃時者,言黑汞已含陽氣同歸于純陰坤土之內,凝定片時,已得土氣滋培,故生黃葉——即黃芽初放之嫩葉也。瞿君以謂“葉秉陰質得陽氣以發榮,以喻陰凝于陽而有結丹之聯兆”是也。綻紫花者,謂紅鉛亦賴黑汞,同息片時,已得火氣薰蒸,故綻紫花——水火之間色為紫,瞿君以謂“紫花者,果實之胞也,以喻水得火濟而有結丹之初基”是也。此際若遂肆意外馳,則神氣仍散,何能永定以成穀神?急須放下身心,堅藏正念,含光默默,以為烹煉之火候。如嬰兒之專氣致柔,勿忘勿助,觀其目在,則心氣充足,有如鼎裏凝結之丹砂。其德性堅凝而氣質之性亦定,方可謂是穀神,然未能保其不死也。

○上第五十一章

此承上章,申明交結烹煉之法。]

木液須防兔,金精更忌雞。
[木本喻性,心由性生,故曰木液。兔於地支屬卯,其時卦氣得“雷天大壯”——陽旺過中之卦。取象人修到此,心已正大,一見小人,如惡惡臭,忿隨世生,火發於木,必反克性,故須防之。若待忿已生而後懲,則性已亂而谷坤危矣!故君子非禮勿履,所以定性也。性定,則大者壯矣!防之以去理障。
金以喻情,身因情生,故曰金精。雞於地支屬酉,其時卦氣得“風地觀”——陰長過中之卦。取象人修到此,身已茁壯,一遇物觸,如好好色,欲動情勝,水泄金枯,遂難制情,當更忌之。若待欲既動而後窒,則情已牽而穀神險矣!故君子觀我生,所以遏欲而忘情也。情忘,則觀自在矣!忌之以絕情魔。
抽添當沐浴,正是月圓時。
[如此防忌以為抽添,身中自有真氣流行,薰蒸沐浴,從此以進。即如澤天夬卦,務取法其卦德,神以馭氣,順以應健,使我性情和悅,神氣充暢,正如月之將圓氣候。然切戒夫自詡自滿,暴氣勞神,仍當退藏深密,效法乎君子之施祿及下而不自居其德,則心寬體胖方保滿而不溢矣!

○上第五十二章

此承上三章,教人沐浴之法。]

萬籟風初起,千山月正圓。急須行正令,便可運周天。
[萬籟喻周身之孔竅,千山喻遍體之經絡。言人之身心性情冶煉到此,則神完氣充,周身關竅爽透,遍體經絡清澈。正如初起之風旁吹萬籟,乍圓之月正照千山,已交譯天夬卦氣候,將到純陽乾卦地位,是元命將複之時,識神將化之際。若不嚴密內守,則此身已萬竅齊開,三屍九蟲正竊窺伺,有隙可乘遂肆侵奪,挾我穀神透身出奔,不知其散而為飛、為潛、為動、為植、為胎、為卵、為濕、為化,惟其生平嗜好之所近以投之,正念亦隨而迷遁,人即不死亦呆矣!此知進而不知退者之所以有悔也。故于此時,急須申明正令。防忌加嚴,密密綿綿操持照顧,守括囊之箴,凜躍淵之象,致虛守靜以俟元命之來複,則識神自化,便可廣運周天也。

○上第五十三章

此承上章,教人持密之道。]

藥材分老嫩,火候用抽添。一粒丹光起,寒蟾射玉簷。
[藥材指來複之命,氣過時為老,不及為嫩。言人氣質之性各有不同,到此持盈之際,性情稍欠中正,深恐元命來複之時,剛者勇往先迎剛失之驟,柔者畏葸莫措即失之怯;驟者取之速則藥尚嫩,怯者得之遲則藥已老,皆失火候之中。是以吾之正令須審察我氣質之性,“強弗友剛克,燮友柔克,沈潛剛克,高明柔克”,務繩之以平康正直,密守規中,待時而動,則得藥適中,此後溫養亦易。故此時火候必須抽添得宜,仍自戒嚴處密。俄而一粒丹光透起,但覺體中如雷如電,即是元命來複之憑。盡饒一直上沖巔際,遂棲天穀,即是下文六十四章所謂“留汞居金鼎”也。頓覺脈停息止,溟漠片時,便覺心寬體胖,肌膚爽透,宿疾全消,更無夢寐。蓋魂巳熔化於神氣之中,而穀神已與來複之元命混化而為陽神之初基。此際天氣雖已歸體,但陽神方結,正如冬至以後一點蟾光,尚須溫養。第可光射玉簷、未可出簷之象,故曰“寒蟾射玉簷”也。
愚按:金丹三百日功夫,起於此時,才得先天真氣凝結成神,可以一直進道無魔而已。近見別種丹書敍述到此,迅筆帶出陽神現形一語,則仍是神馳矣。若說現於體內,猶終嫌有語病。如雲現形,吾不知其幻相之從何而得也。純陽子敲爻歌雲:“三鉛只得一鉛就,金果仙芽未現形。”此可以為證矣!

○上第五十四章

此承上章,發明急行正令之意,即是分胎之道。蓋其夙夜築基於宥密也久矣!故到此元命來複,方為谷神成功,可以留形不死,正陽神初結之時也。溫養功夫載在六十四章以後,此下九章皆發明還丹之要旨,並申勸勉之辭。]

蚌腹珠曾剖,雞窠卵易尋。無中生有物,神氣自相侵。
[言微物尚知靜專以迄有成,似蚌含珠,似雞哺卵,皆屬無中能生有物。可見人之丹道須要恒誠,只在神注不移,專氣致柔,密密綿綿,自相侵射而已。

○上第五十五章

此以物譬人,並寓以分胎後自然溫養之道,可以人而不如物乎?]

神氣非子母,身心豈夫婦。但要合天機,誰識結丹處。
[此因前代師傳丹書,每有子母夫婦字樣,以喻神氣身心。子母之喻未免支離,夫婦之喻陷入妄作,故特點明是喻神氣身心,非真子母夫婦。教人勿泥其文,但要知時明令合天之機,始于有為終於無為,凝煉陰精化作陽神。神凝氣聚,自然丹成。若問結丹之處,只在無相幽獨之中生完實相,不過養氣之實者致之靜虛,凝神之虛者還吾篤實,久而剛健,遂有光輝,故得陽神現而天氣歸焉——誰能識之?

○上第五十六章

辟除覓空妄見,闡明運用真機。]

丹頭初結處,藥物已凝時。龍虎交相戰,東君總不知。
言當氣得精兼而上透,精遂凝氣以成神,此為丹頭初結之處,即是藥物以凝之時,當知精凝于氣如龍虎之交戰,吾之正令早已退藏於密,不識不知,故氣自戰勝。張子所謂“戰罷方能見聖人”也。

○上第五十七章

此再點明交結烹煉只在一刻之中,並以破除四十九章內捉奇等語,教人知來藏往,勿忘勿助而已。]

旁門並小法,異術及閑言。金液還丹訣,渾無第二門。
[言此金液還丹正訣,乃與佛祖大乘正宗、孔門中庸至道同一不二法門。不比旁門異術令人惹禍招殃,小法閑言令人徒費功力也。(陽林謹按:旁門異術,我師向未指明,林未知其詳。惟讀南宗四祖陳泥丸真人《翠虛吟》勘辨邪正,猶如杲日之麗青天,附述於後以備參考。)

○上第五十八章

教人學道擇訣須明,必須正邪兩辨,方不誤入旁門也。]

貴賤並高下,夫妻與弟兄。修仙如有分,皆可看丹經。
[言此修仙之道,不論貴賤男女,只要安分勤業發個肯心,即是有分之人,總是仙家眷屬。此等丹經,人人皆可看也。

○上第五十九章

乃勸勉大眾之辭,謂皆可與共學也。]

屋破修容易,藥枯生不難。但知歸複法,金寶積如山。
[上章既言人人可修,猶恐世間髦士誤聽異術閑言,自歎藥枯不作修仙之想。殊不知全真上品丹道,取材只憑神氣,神氣通天貫地,並無老少之分。但有一刻之神思凝靜,即是一刻之穀神,有一刻之志氣清明,即是一刻之元氣。肯安此刻之神以自守,即養此刻之氣以周行。從此密密綿綿,久而弗懈,則氣以養神,神凝氣聚,而精自生氣。精日滋而神自旺,神水灌注,氣海充盈,自有陽氣升騰上透,凝精成神。神完氣足,返老還嬰,即是歸複之法。藥主何難?故特以屋喻身,但肯修築,便易完好。身中之藥要生不難,只要正念收攝身心髦藏於密,自得神歸氣複。日積月累,猶夫屋中金寶堆積如山,紫陽張子所謂“真金起屋幾時枯”,同喻此也。

○上第六十章

此承上章,並以勸勉老年人亦可修煉。總之一息尚存,性命猶為我有,神能兀兀,氣自綿綿,此志正不容稍懈也。其下三章,遂言歸複之法。  ]

魂魄成三性,精神會五行。就中分四象,攢簇結胎精。
[吾人性本一,乃天所付(上田下艸)於我心,而魂魄系肝肺之所藏,原不容與心井立。瞿君以謂:“人未修煉,是非之心固是本性。其枝節分歧,趨同紛擾,乃魂之所為;偏倚堅執,枉直不顧,乃魄之所為。”李善《文選》注曰:“魂者身之精,魄者性之決,皆能分真性之權者也。”此理甚為明確。是以常人遇事,初念極明,乃根於心,即是真意;倏轉一念,乃魂所發,其中雖疑,尚不甚惡;及至三念而決,乃魄所生,其中純陰,全是私意,夫人只一性,而心因物誘不能自辨賢奸,竟讓魂魄與意參主於中,遂成一國三公之勢,故曰“魂魄成三性”。
然而東木之魂,實生南火之神,西金之魄,實生北水之精。丹道取材乎精神,精神實資生於魂魄,是魂魄為精神之母,精神乃性命之符。故必會五行而一之,方克成全乎丹道。經雲:“欲誠其意,先致其知,知致則窮理而性見。”故修煉之士必先窮理盡性,大為之防,性盡則心自剛健,大權不復旁移。一面團聚精神立定篤信謹守之,主意就中分魂魄精神為四象。凝精以斂魄,安神以藏魂,精神資生於魂魄,魂魄遂收攝於精神。惟時意正清靜,四象遂攢簇於宥密之中,則是會聚五行之氣為一氣,凝然大定結成胎精。張子所謂“兩般合藥方成,點化魂靈魄聖”是也。
魂魄既化,精神自凝,而吾之性情可得而正定矣!此章與上文四十五章參觀更妙。

○上第六十一章

此承上兩章,發明窮理盡性為修道之要務,性定可與適道矣!]

定志求鉛汞,灰心覓土金。方知真一竅,誰識此幽深。
[志者,我性中所指之事也,即吾之素志。
土金者,謂靜如純陰坤土中藏一點乾金,即戊寄于坤而成坎,乃吾正念之初動時也。此承上章而言性定則志亦定,從此七竅歸根於一,專志冥心,即是求取陽氣陰精之法。氣精既覺齊來,仍須冥心如灰,即是覓取真意、包藏精神之道。由是神凝氣寂,同歸於真實無妄一竅之內,自然混化成丹。白子所謂:“用志不紛,乃凝於神。灰心冥冥,金丹內成。”如此幽淵深沉之學,誰能識之?

○上第六十二章

此亦承上章,發明立命之功訣。命立可與立矣!]

造化無根蒂,陰陽有本源。這些真妙處,父子不相傳。
[無名天地之始,造化以之為根蒂,有名萬物之母,陰陽以之為本源。固矣!然此玄玄妙竅,但可以心領,未易言傳。姑先就造化陰陽名義言之。夫造化者,天獨操之權以生死人物,天然有為之道也;陰陽者,人與天地萬物並根乎無極元始之一氣,不生不滅、虛無自然中無為之道也。無中生有為之造,即有還無謂之化,以生滅言也。動極而靜則為陰,靜極複動即為陽,以通複言也。生滅屬形質,通複屬精神。
夫人與物之形質皆由於精神之所凝,則人得陰精陽氣于厥初而生神,即為有生之根蒂,何以此章特言無為根蒂耶?只因世人不知歸複所本乎父母以天然精氣構成此身,一屆脫胎斷臍即不啻根斷蒂落。雖所得於大造之精神有多寡之不同為壽命之定數,賢者延之稍長,不肖者促之即短,智者愚者不延不促,而順之囿之則盡數以終,遲早總歸於消化,仍入於大造之爐中,故人物皆難逃乎氣數。人之生年月日謂之命造,死年月日謂之化命,《勸善文》中有延壽長命,促壽短命,以及算盡則死之說,總謂有形必滅、有造必化,故曰“造化無根蒂”也。
若夫人身中之陰精陽氣雖亦根於天之所賦,然天地亦本此陰陽以成象成體,天地不過能忘象忘體不以氣質累其神,故遂資此陰陽造生夫人物。人為萬物之最靈,知崇禮卑、效天法地、虛心實腹養其無形,其中二氣之運行,即無極元始之一氣一樣盈虛消長,如魚在水,刻刻貫通。不過不知歸複者,如分水之一勺,如得土之一撮,玩弄不久,勺破撮散而水歸大海、士委大地矣。能自歸複者,則原自通乎本源,即此一勺水保之而忘其勺之用,則無時不逢其源,即此一撮土安之而克自敦乎仁,即無時不培其基,恒久而不已,則聚水成湖、累土成山,浸假而充湖之量以為海,遂涵虛而混太清,凝聚而擴山之廣以為地,遂厚重而載華嶽,皆此勺水撮土之本來面目也。人之積精累氣以成神,凝虛養浩以成道,乃屬本源內應得之事。老子所謂“穀神不死”,即與天地同根于玄牝之門矣!故曰“陰陽有本源”也——然此乃中品說法也。
若夫上品丹法,自有一著先機、直捷孔道,可以一觸而頓證之玄關,自然妙見妙知直體夫《道德》首章,而知人之神與天地同一造化,即同一元始妙無為根蒂。人之氣與萬物均秉陰陽,即均秉靈寶妙有為本源,更不比聚眾積士之煩難,只本一念至誠、不貳不息,即是功無間斷,返還甚速也。故但就造化言陰陽,則陰陽已落於後天,在人為色身;壽命不延不促,守死善道,即大人之“後天而奉天時”也。是以顏子不為夭,非言其有造必化色身也,指夫能“常無以觀其妙”者言也;盜蹠不為壽,乃言其有造必化之色身也,為夫不知“常無以觀其妙者”言也。如統乎陰陽論造化,則造化悉本乎先天,在人為法身,慧命果能複其本、還其源,則真常應物、真常得性,即大人之“先天而天不違”也。是以眾生之輪回於六道轉輪,聖王之不得為如來,因其以法身殉陰陽之好惡,未能“常有以觀其徼”也;文帝之一十七世身,老子之八十一化,是以法身循乎陰陽之動靜,斯能“常有以觀其徼”也。故曰:“色身憑造化,由天不由己”,以己無根蒂可憑出;“法身貫陰陽,由我不由天”,以我有本源可貫也。天亦佑之,吉無不利者也。
然而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無;無固為有之本源,有即為無之根蒂。是則有無即動靜也,動靜即陰陽也;陰陽即造化也,造化即有無也。吾更不辨何有何無、何陰何陽、何造何化?但就我之一動一靜互為其根,無惡無好,遵王之道。即色身以長養法身,則聚處為形,散處為氣;本法身以穩固色易,靜則為金丹,動即為霹靂。何生何死、何存何亡?孟子所謂:”天壽不貳,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何嘗有生死之分耶?又曰:“萬物皆備於我矣!反身而誠,樂莫在焉。”何嘗有存亡之別耶?夫亦可以恍然于常應常靜者之自在矣!
夫氣猶水也,神猶土也。氣,命所憑也;神,性所托也。智者樂水以養氣,行其所無事而不鑿,即以養其慧也;仁者樂山以凝神,安土敦乎仁而不遷,即以養其定也。吾姑窮致此性命兼修之理,先心以藏神,安神以息念,忘念以養形,忘形以養氣,忘氣以養神,忘神以養虛。是得顏子之坐忘,即盡我性以致乎命,更能忘虛以合道,則天亦縱之將聖,自然元命複而元性還。性命完全,毋意毋必毋固毋我,遂並合乎先天元始之一氣,即是與道合真,貫古今而常存,參天地而不貳,動則為太極之永貞,流行而無滯;靜則為無極之真一,得主而有常。夫即有常,則無常者皆歸掌握;無滯,則有滯者亦會貫通。先儒周子所謂“五行一陰陽也,陰陽一太極也,太極本無極也。”無極固無,太極即有也,造化之根、陰陽之本固在是也。而豈甘被陰陽束縛在五行之中,空自貪生怕死、較有論無?要當直采其根本,會得其樞要,超出乎造化之窠臼,方可名為得道之士矣!
這些真正妙處,色法生死交關,若不自體自悟,窮理盡性,皈神真師幕下,大家正念當空,無聲無臭,印證一番,從而自定自立、自返自還、自歸自複、自成自證、自解自脫,雖父子之至恩有不能相傳者也。吾龍門七祖昆陽王子所以說到“了悟生死”之後而曰:“認得真,連夜走,覓個柱兒無一有;空空蕩蕩獨修行,不渴不饑天地壽。”二十二章注內所述“用六”之“利永貞”,而“用九”之“見群龍無首吉”也,如是如是。

○上第六十三章

此承上四章,姑就中品闡法戒之,以造化之無根蒂,董之以陰陽之有本源,顯現窮理盡性之端倪,教人自己體認了悟生死直臻妙有妙無之聖境,以返本還源,愜與上品丹法修證無異,乃知孔子所謂“原始及終,故知生死”之說,即此之謂也。得此真妙可與權矣。此為通篇眼目點睛特筆,並以發明上文第四十九章至五十四章煉成穀神之總訣,以起下文各章之意。

※《周易·系辭傳》“原始及終。”及字見漢儒注本:“言人能原始以及終,故知生死之說也。”語意極亮,今從之。]
留汞居金鼎,將鉛入玉池。主賓無左右,只要識嬰兒。
[汞指神,鉛指氣。金鼎指人身中,上有天谷,即嬰兒時藏神之府也。玉池指人身中,中有應谷,即嬰兒時藏氣之府也。嬰兒指元命即複,谷神初化之陽神也。
此承上文五十四章,元命來複之際而言。此神已由應谷寄宮養到充足,乘氣騰轉周天,移歸本位泥丸宮中,遂留居於天穀,是為穀神。石子謂是分胎,白子謂之移神換鼎,故曰“留汞居金鼎”。而氣亦自複其本位,入于應穀絳官,故曰“將鉛入玉池。”此不假作為,自然轉移。張子《悟真票》雲:“用將須分左右軍,饒他為主我為賓。”此章特為剖晰其旨,教人饒氣為主而神為賓,並無左右之分,與道合真而歸於不死不生。惟神安藏於密,不於分外造作以求生,是以氣亦浩然,權且留神以不死。此惟嬰兒為能如是純氣之守也,故曰:“主賓無左右,只要識嬰兒。”教人此際得此陽神,正與嬰兒初生無異,只要如嬰兒純氣以守純陽之體,則陽神自壯長矣!

○上第六十四章

統上九章,皆以發明窮理盡性之微旨,以致元命來複之由,及命複時自然之功用。下章遂言溫養之道。]

黃婆雙乳美,丁老片心慈。溫養無他術,無中養就兒。
[丁老指心,言命複時已如上章功訣,安頓停當即無所事。只要其人不自執以為有,仍自養其無相之神,主清靜以拳拳,賓鉛汞而穆穆,則氣自流行滋養神室。如姆哺兒,任其吸飲,心亦慈祥,順氣所行,常常顧複,故得遍體溫潤,養就嬰兒自然長大,更無他術也。無中者,中不自有之意。《金剛經》所謂“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皆非也,必用觀自在之法,只是忘形忘氣以養其不神之神而已矣!

○上第六十五章

此承上章,發明溫養時之火候,只是忘形一訣為長養穀神之道。]

繹閾翔青鳳,丹田養玉蟾。壺中天不夜,白雪落纖纖。
[絳闕,指導中應谷絳宮,翔青鳳者,指此時之氣方從本位絳宮新出,如青鳳之翱翔。《陰符經》雲“禽之在氣”,故以鳳響氣。《釋名》雲:“青,生也。”故以青風喻初生之氣。丹田乃上丹田,即指天谷泥丸宮。玉蟾即指谷中之陽神,以此時已經溫養,不似初陽之寒,而溫如玉矣。白雪指氣周旋到于上穀,與神一交遂為神水,其氣清澈明淨而彌滿有如白雪也。言此時陽神已漸壯長不可妄動,儘自安養其不神;一任氣自流行,如青鳳之翱翔而上來到泥丸,滋養此神;神氣一交即為神水,便如白雪纖纖落下,充滿周身;但覺遍體清和明靜,渾如不夜之天也。

○上第六十六章

此言溫養時任氣自流行之象,如是真正養命方法,較諸《翠虛吟》內所指各種小法養命者為何如哉?心清目明,諒能自辨也。]

琴瑟合諧後,箕裘了當時。不須行火候,又恐損嬰兒。
[言此時溫養元神,不比從前冶煉穀神火候。蓋此時穀神已與命氣配合,正如琴瑟已諧之後,任氣周旋。陽神巳壯,即是箕裘了當之時,更無情識好惡之牽纏。若再用心火調度,勞神暴氣,則氣不充乎虛,神亦難完夫實,何時得就?陽神為損不小,故教人儘管放下身心,安神靜謐,任氣流行,自然充實,斷不可究其火候也。

○上第六十七章

此言溫養,不可助長。蓋前則盡性以致命,此時又當安命以率性,方克還手本源也。]

長男才入兌,少女便歸乾。巽宮並土位,關鎖自周天。
[長男指露,象陽初生。少女指兌,象陽已壯,入兌歸乾,乃依先天卦位爻象而言,指陽方初生一陽為震,遞長至兩爻即為兌——兌為少女——再長至三爻即為純陽乾象。曰才入,曰便歸,以明陽神長成甚速也。巽宮指人身鼻竅。土位指形體,曰並者,即前四十九章所謂艮坤宮也。蓋一陰為巽,兩陰即為艮,三陰即為坤——為土位也。言人自性定命複以來,陽神初如震卦一陽藏于天谷任氣流行,體即壯長如兌二陽,旋即充滿便是純乾,神遂正位居體;而氣亦遂如巽宮一陰初息,旋即寂如艮止,靜如抽藏,美在其中而暢於四肢,美之至矣!是神以能凝而愈壯,氣亦能寂而愈充,理有固然,應無偏勝之患。
然而胞胎內一分血氣究未盡除,此時若不戒嚴深藏宥密,複恐好動而不安於靜。其行止坐臥之間,鼻息自聽有聲,形體馳驟勞頓,則氣返動心,神常外馳,便為透關漏氣。將來成就道果亦偏而不圓,因其氣勝神也。故必要真息悠悠,形體申申,容色夭夭,順六氣以周流,隨周天之運度,氣機自然關鎖於內,無偏勝流失之弊,方為善養浩然也。

○上第六十八章

此言溫養壯盛之際,不假作為,只須制節謹度以保滿而不溢也。]

弦後弦前處,月圓月缺時。抽添象刑德,沐浴按盈虧。
[弦後弦前喻氣象之消息,月圓月缺指氣質之盈虧,剛治為刑,柔服為德。言當此神旺氣足之時,浩氣之流行已自充塞乎天地,固不可任其動盪,亦不可稍有抑制,只須因盈而抽、因虛而添,仍用剛克柔克之道,使此正氣常自沖和以為沐浴,則體常舒泰廣大寬平,以待先天元陽遘夏還元可也。
總之,氣體愈旺,則神愈退藏,勿使神為氣役,則陽神自得圓足也。

○上第六十九章

此言持盈之時,務使神清氣靜,勿使神氣二者有過不及之弊。]

老汞三斤白,真鉛一點紅。奪他天地髓,交媾片時中。
[ 老汞者,合全體之精氣神而成者也。三斤者,即指此三品分兩皆足之謂也。白者,純完本色不染之謂也。
真鉛,乃我太極中有先天一點無極元陽真氣,即我之元性也。真鉛無形無色,而此曰一點者,以見是一非二,是點非滴。曰紅者,張子所謂“以黑而變紅”是也。
夫人之秉彝本乎天性,性賦自天而降衷于人為心,心於五色為赤。而此時所複之性乃天地之元住,本無極所賦於太極以為心者。故太清至真上帝所居之境為大赤天宮,而先輩每以本來元性喚作金丹,尊此來複之元性謂之曰先天太極道德真人。《中庸》所謂“尊德性”,即尊此元性也,非氣質之性也。茲不曰赤而曰紅者,以前所得之鉛已因水火之間色而成紫。此時身中三品已完太素貞白,再得此大赤之真鉛交合混凝赤白相間而成紅也。天地髓即指此真鉛也。言到此神與氣、精皆已充足,毫無污染,堪為老汞,只須溫養功足,待得真鉛一點而成紅,即為金液還丹。
惟時體內陽神只以靜密為事,一任天氣流行,到得周圓具足,氣亦寂然不動。白子所謂“冥心凝神,致虛守靜,則虛室生白。”信乎自然!遂覺體鎮如山巍巍高大。俄而一點真鉛淵然透起,煥乎赤明之天,是乃天地之髓,即我元性來夏之憑。饒地掀地翻天,徑沖混飩;我神亦遂渾噩,不識不知,如睡方酣。片刻之後,頓覺神清氣爽,身如火熱,心如冰釋。若論進修,此時還須混煉;若論其效,則性光普照,洞徹幽微,耳聞九天,目視萬里,遍體純陽,金筋玉骨,是乃陽神現形,可以出入自然。以言乎長生之道,于茲畢矣!但恐陽有陰對,尚存六合虛空之見,不能無往來隱現之分,何能與造物者遊而柄其終始?則非將吾昔時混沌、今時品物,一併交結混煉以成金液大還丹,勢有所不能已者矣!

○上第七十章

此言陽神已成,正元神初合之時也。

※此章內一“奪”字,上與《陰符經》所雲“盜機”相同。《左傳》雲:“《軍志》曰,先人有奪人之心。”彼言兵貴神速,須乘人之心機未動,先奪其要害耳!茲言修已之學,要在神武,先乘己之心機未動,奪取陰陽之樞要而已。天地髓即陰陽之樞要也。  ]
火候通玄處,古今誰肯傳。未曾知採取,且其問周天。
[  玄,天也。言此元性已複,陽神已成,體內無火候可行,火候只在通天之處。自古及中,誰肯明傳?只緣世無能還性命之人,亦無尋誰之慧力,則金液大還丹之藥尚未知採取,此際之周天火候且莫問及可也。

○上第七十一章

此承上章奪字之義,逗見火候端倪。]

雲散海棠月,春深楊柳風。阿誰知此意,舉目問虛空。
[愚按:此時已得太極中元仕以為體,火候只是忘虛合道,一著神氣都付相忘之中。故此章首句言雲散而月到海棠,似喻神已大淨大明,無聲無臭;次句言春深而風吹楊柳,似喻氣已至和至暢,無影無蹤。學者切諸身心,完其體段,則首句是形容喜怒哀樂未發之謂中,次句是形容發而皆中乎節之謂和;象其功用,則首句是模擬三達德為我所良知,即為人人所同得,次句是模擬五達道為我所良能,即為人人所共由。
然以雲周天火候之竅妙,尚未見入手精一之旨。且下文又何以雲“目問虛空”?此須其人自體自悟,通一畢萬,但能自得夫本心之良。然則動即孚乎人性之同然,靜即合夫天命之本然,常涵養其渾然,斯觸處而洞然,方知我神與氣已早自混化於心目之間,並複泯跡於虛空之際。何則?氣之動靜隨乎神,神固為氣之先也;神之飛潛由乎心,心更為神之先也;心之先機在乎目,則目實心之先也。《陰符經》雲:“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是知目為心之先機,實為神氣之先務。故目逃者,則心遁而氣阻神喪;目明內視者,則心清而神凝氣浩;目同虛空者,則心游于物之初而無所住,神氣亦湛然常寂。養到寂無所寂,方知十方三界不外一心,往古來今無非一我;昔本不生,今亦不滅,昔原不減,今亦無增。此意如如,阿誰知得?
曾以此義叩師於太虛之安居,師正持無字觀音之經,遂言曰:“首句是令人見月之指,不可認指為月;次句如角風之旗,不可認旗為風。蓋當雷雨滿形之後,肇開光風霽月之場。首句一散字,猶雲‘但得置身天際坐,莫須回首白雲低。’——神也性之命也,而何可執喻為神也?次句一深字,猶雲‘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氣也命之性也,而何可偏喻為氣也?余師泥丸嘗留道偈,有曰:‘楊柳也當明月舞,海棠亦為好風嬌。’又雲:‘漫空雲散家家月,大地春來處處花。’正是澹蕩天光,無邊明鏡,互相容受,莫可端倪。子但堅貞處密、定慧、等觀,斯自誠而明,則明無或昧,於以盡天命之性,而性命合元,尚何有虛空之可忘?而觀自然以合道,即與道合真,永保真空無礙之休焉。”遂稽首而稱頌曰:“我在太虛中,空明無一物。自在即天真,清風吹浩月”。
如是大乘正宗虛無妙道,若非向日積持念誠恒之力,會得半句先機,由我師虛空藏印證確實,縱使走遍天涯,阿誰能知此意耶?
※《易·屯卦彖辭》“雷雨之動滿盈。”盈字,漢儒注本作“形”字,蓋指屯卦二三四爻為一抽象也。全真先輩俱從形字解,今仍之。

○上第七十二章

此承上二章,指示通玄之火候,即是合元之先機。合參泥丸《翠虛吟》呂秀才一訣,更知妙體妙用,廣大精微,見得太虛真境,有如是之妙不可言者。]

人間無物累,天上有仙階。已解乘雲了,相將白鶴來。
[言到此得訣直接了當,則已礦盡金純,煙銷火滅,包含萬象,不掛一絲,人間物累無干,天上仙階有分。然未敢乘雲以自達,必謹俟鶴至以沖霄。教人總不以出入隱顯為能,自可造變化飛升之道耳!

○上第七十三章

此承上章,火候已明,遂造丹成之境。]

心田無草穢,性地絕塵飛。夜靜月明處,一聲春鳥啼。
[  夜靜月明處,指無極太極互相隱現之象,以喻靜極初動,正陽神合元之時。一聲春鳥啼,指無極中有一點真機發動之象。言既處密、定慧、等觀,心性自然明淨,但自和光同塵,有道而不見其道,有德而不見其德,與世間愚夫愚婦一般面目、一樣舉動。隨緣度人,多方利物,即或垂手入廛、入淨出垢,無所不可。功圓行滿,自得無極中發一真機,即我先天二五之精,便是天一所自出之金,先儒周子謂為“無極之真”、陳泥丸謂之“一盞鴻蒙酒”是也。餌之便可脫卻陰陽,不受五行之束縛矣!

○上第七十四章

此言溫養元神之道。]

白金烹六卦,黑錫過蘭關。半夜三更裏,金烏入廣寒。
[白金,喻元神已純一不二,正如金液乍還之象。六卦,震兌乾巽艮坤,六氣迴圈周行不息,為一太極之象。曰烹者,至虛不宰之謂也。
黑錫即鉛也,喻陽神既得元神內守,體已至柔至順,正如鉛錫待點之象。三關謂混煉元精元氣元神三品遞化還虛之道,言到此三鉛俱就也。
半夜三更裏,指無極元始真機將動之時,即上章之夜靜月明處也。金烏,亦取三足之義,在天為日魂,此以借喻元始真機,即上章之春鳥也。上章但得聲聞,此處乃是緣覺。廣寒以象太極。言到溫養時足,元性已含六氣以周流至虛不宰,元命已曆三關而詣極無道可行,爾時無極中自然發一真機,即我妙無元始一氣來複,混合元神,是為金液大還;遂爾真元迸出,方為妙道真人。
其實金烏即指我元性靜極而複動也,廣寒即指我元命因性之動而順與合符,一如日月之合璧,斯為性命合一。即吾師所謂時而合元之道,並非另有一個真機外至者也,亦非心思計慮所能掇合者也。真實虛無自然之妙道也,故得之而成真,稱為妙道真人——可以經世,可以遁世。如獅子之迷蹤,獅子不足以擬其跡;如神龍之變化,神龍亦不足以比其靈。淵乎妙哉,至矣神矣!文王所以系乾之“用九”而“見群龍無首”之吉也。是謂煉虛合道,性命會無,渾太極而常存。然初得天地之元宗,尚須與道合真,方保永無墮落也。

○上第七十五章

此言元神合道之時也。]

丹熟無龍虎,火終體汞鉛。脫胎已神化,更作玉清仙。
[丹指真人之體,火指真人之心,玉清乃元始妙無上帝之聖境。此承上章,言煉虛合道,尚未與道合真。必也連此之真體,不復存心身定慧之見;並此真心,不復有陰陽神氣之分。惟盡至誠之道,篤無息之恭;無意以藏神,更不必假虛以含實;無必以養心,更不必烹卦以息機;無固以安身,更不必透關以煉形;無我以應物,更不必持念以付事。十方三界,不出一堂;往古來今,無非一我。緣覺聲聞,冰銷雪亮,潛現飛躍,運用隨機。以清靜心而宏大願,休鉛汞氣而界洪鈞,真妄悉銷,有無不設,方是與道合真,可以脫胎神比——平升玉清,永作大羅仙子;流傳後世,稱為一代聖師。乃為金液大還丹告成之日也。

○上第七十六章

此言丹成脫化,與道合真。]

塞斷黃泉路,衝開紫府門。如何海贍子,化鶴出泥丸。
[紫府乃東華青童木公,道君即全真大教主,東華紫府鋪元立極,少陽帝君選仙之所。言必須丹成脫化與道合真,方是塞斷黃泉之路永不復走,逕登道祖之門聽候選仙,上則榮膺天爵,下為一代宗師。上文以寒蟾喻谷神之成,以玉蟾喻陽神之壯,茲以海蟾喻元神已得無極中真機點化,遂爾透出泥丸如鶴沖舉——以鶴喻真人,言修煉之士如蟾化鶴,非指南宗啟教之海蟾劉公也。

○上第七十七章

此言脫胎神化,上朝道祖,乃證果成真也。]

江海歸何處,山岩屬甚人。金丹成熟後,總是屋中珍。
[金液大還丹之道,通篇已三複詳明,猶恐世人讀之知而不好,好而不樂。推其原故,只是眷戀塵情,發不出一個正念煉己築基。故複特發此章,言到金丹成熟之後,即與太虛同體,世間江海山岩都來拋撇,總是家珍。言江山,則凡細于江山者概之矣。教人儘管放下萬緣,堅持一念,自然修真有路,進道無魔,必可成功,還將度世,否則無常一到“萬般將不去,惟有業隨易。”那時雖悔何追乎!

○上第七十八章

此為激發人之正念而作,故言丹成之後與天為體,山河大地總是家珍。古人所謂“皇皇八荒,皆在我闥”,豈虛言哉!]

呂承鐘口訣,葛授鄭心傳。總沒閑言語,都來隻汞鉛。
[呂即道祖純陽帝君,鐘謂正陽帝君鐘離翁也。葛指老葛仙翁字孝仙,即太極左公仙翁也。鄭謂思遠鄭真人。自古來修仙得道高真不可勝計,如呂葛兩仙翁,人莫不知,無不敬信,而其所傳口訣皆無別說,都來只是汞鉛而已,教人不必旁信他說、身外求道也。

○上第七十九章

言此還源丹法,確是古聖的傳、易簡至道,不似別品異術其法煩難也。]

汞鉛歸一鼎,日月要同爐。進火須防忌,教君結玉酥。
[此言丹道總訣:汞鉛要歸於一,性情務使和同。其間烹煉、沐浴、進火、退火之際,大要防忿忌欲,抽添適中;必須夙夜有密,則物我兩忘,六根清靜,方寸澄清,自然凝結成丹。曰玉酥者,言能如是藏神養氣,自然于溫潤縝密之中,兼細膩融和之妙。始終三大交關,皆能如是溫養,自不費力,其成甚速也。

○上第八十章

此明丹道之總訣。]

采藥並交結,進火與沐浴。及至脫胎時,九九陽數足。
[此章總結全篇,點明煉丹功夫具有次序條目,教人循序進修,及至數足純陽,自然脫胎神化,飛升成道。讀者慎勿辜負此篇愷切教人以返本還源之至意焉。

○上第八十一章

點明丹訣次序,遂以總結通篇八十章之意。

按:此篇大段功訣,始于有為,終於無為。有為之功,只是正位凝命,養我浩然;無為之訣,只是自強不息,養其無形。吾師嘗語人曰:“人必端直其體、空洞其心,真一其念,則得訣煉丹自是容易。即不修煉,亦足卻病延年,老而強健。”是真入手之總持正決也。蓋能端直其體,則身無跛倚之容,其五官四肢百骸悉歸整飭而外物難幹也;空洞其心,則氣機充暢,其通體脈絡筋骨皆無積滯而氣得返乎虛也;真一其念,則遇事率真,中無猶豫,而心中陰精隨時兼凝于正氣,結而成神,神遂得還其實也。是身心意三家常會于一,穀神長養於不知不覺之中,身其康強乃自然之功效。子故謂還源之法,必先堅持正念。正念誠則體自端直而心自空洞,心既空洞則藥生而火必正,斷無金木間隔之患,亦無水火不濟之虞,惟神與氣妙合而凝。此中即有根蒂,然後養其無形,馴致乎無象無體,而金液大還矣!金為天一所自出之金,液乃天一將生水之液。大還者,即以此二五之精妙合而凝為太極,以還我無極之先天也。全液既凝,加以沐浴溫養之功,日積月累,從微至著,以成可大可久之德業,此身有不成金剛不壞之法身者乎!源本如是也,還源固如是還也。言下可以恍然于凝精成神之道也。
安爐之法,看初三四纖月,其舒養之意最為合式,妙難言喻,故雲“煉藥須尋偃月爐”也(爐底用力,緊靠下齶,中四邊仰)。爐底要舒展虛虛靠著廉泉,爐邊虛近下齒會厭處(即喉嚨口),作下垂之狀,其勢粘近喉節,似乎嬰兒吮乳一般,則氣息容易下注。向使爐底一空,則天地春生夏長秋收冬藏迴圈不已之氣,從玄牝(即鼻孔)而入灌丹田,而通督任,不僅男子以卵縮為驗,女子以乳縮(摩乳之法大謬)為驗,並且其氣自能至踵,覺足心湧泉間有似蟻行——有此光景,可謂爐成丹熟。
此身一出母胎,漸漸忘卻來時根本之路,度一年則督任之路雍塞一年,若再感風寒暑濕之邪,更令臟腑閉塞而死。是以《索問·天真論》首提“知道者,氣脈常通。”至“聖人傳天氣以通神明”等句,惜其言略而不詳。然修道一法,軒轅歧伯尚且推重如此,而今之人欲將督任之路疏鑿一通,談何容易?必須子午二時面南跌坐,努力閉氣如不息者,一氣竭力注下閉息,至再至三,極至一十、二十、三十之數,總有疏通之日。最宜冬月行之,乘天氣藏陽之候行此猛法,則氣藏而不傷。若從容行之,必待期年而始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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