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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道筑基功
发布时间:2018-3-12   来源:中国丹道网   作者:胡孚琛   点击:2442
 

老子《道德经》云:“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3章)只此四句,便是丹道筑基功的提纲和总诀。紫阳真人张伯端以为“虚心”为性功筑基法,“实腹”为命功筑基法,南宗丹法主张先命后性,故其《悟真篇》云:“虚心实腹义俱深,只为虚心要识心。不若炼铅先实腹,且教收取满堂金”。其实丹道筑基功,顾名思义是为修持丹道打基础的功夫,此道三家四派丹法各有不同的要求,但皆以疏通全身经络,达到精满、气足、神旺为重点。我在《道学通论·丹道篇》和拙著前几讲中提到过的站桩、静坐、辟谷、胎息等,其实都在筑基功之范围。同类阴阳丹法讲“牢固阴精是筑基”,因之《补亏正法》一讲也可看作筑基功。凡我已经专门讨论过的筑基功法,此处仅点到为止,以免重复。就丹道筑基功而论,因是丹道的入手功夫,所以最重要,眼下国内不少招摇收徒的丹师,其实也仅修持到丹道筑基阶段。筑基功因是丹道的起手功夫,所以又最灵活,功法因人而异,即个人的身体素质、生活习惯、兴趣爱好、师门承传,甚至心理状态的不同,可以采用不同的修持方法筑基。例如有习练太极拳者,有习养生桩者,有习多门气功者,有学瑜珈术者,有练健美操者,有习各派武术者,当然可以在此基础上筑基,事半功倍。还有爱跳舞者,爱唱歌者,爱静坐者,爱睡眠者,爱看书者,爱游泳者,爱打球者,爱跑步者,爱走路者,爱演讲者,爱喊叫者,爱爬山者,爱躺卧者,也不妨根据自己的习惯,配合精、气、神的运用,创编成筑基功的套路,以进入丹道之门。当然,这需要有实证经验的丹师临炉指导,或靠自己多读丹经后狠力摸索。
据冲虚子伍守阳《天仙正理·筑基直论》所载,“筑者,渐渐积累增益之义;基者,修炼阳神之根本,安神定息之处所也”。阳神是由元神炼成的,而元神的根基是元精和元炁。精炁属阳,神属阴,如无精炁为根基,则只能出阴神而炼不成阳神。元精为情欲勾引则泄为淫精而元精败;元炁因呼吸往来不止日消月耗则元炁散;元神因思虑过度而元神伤。因而葆精炼精则元精满,调息入炁穴则元炁足,炼己止念则元神旺。实际上丹道筑基功就是修炼精气神的工程,是精气神炼合为一的工程。我本学界中人,在学者的圈子里,我尝自诫“讲学不讲道”;遇到丹道爱好者来访,不得已则“讲道不讲法”;今下决心著此《丹道法诀十二讲》,本来是给学生写的讲义,原则是“讲法不讲术”。筑基功属于“术”的范畴,今不得已写出来,读者将拙著所谈的功法仅能当作读书和修持的参考,切不可自以为得了我的真传照书炼功。必须预先声明的是,古之丹经包括拙著及我发表过的所有内丹学著作,皆仅是理论的层面,不是什么具体指导练功的真传,读者能作如是观,我才敢放胆讲下去。因为丹道修持是非常个体化的工夫,况且每个人的生命深处及潜意识中隐藏的业力也大不相同,丹道是比气功更深层的功夫,其奥妙之处全在火侯,掌握不好出现偏差或走火入魔并不罕见。江湖丹师可以自神其术指导别人练功,因为他们靠此术谋生,不会像我这样公开法诀,他们秘传之目的在于收费,其实拙著中的只言片语都足够他们卖几辈子的。我用不着靠传授丹道谋生,更不想被别人视为丹师,也决不肯指导别人练功。我是研究丹道的学者,今仅从学术的视角对丹道筑基功稍作归纳。

第一节 无食、无念、无息
我曾讲过丹道修持要达到“无食、无念、无息、无身”的“四无”境界,才得玄关窍开,先天一炁从虚无中来。然而在丹道筑基阶段,就要为这种“四无”境界预作准备,先作一些近似于无食、无念、无息的功法。欲要无食,先行辟谷;欲得无念,先须炼己;欲达无息,先修胎息。必须指出的是,修习辟谷、炼己、胎息之功,和丹道大周天炼炁化神入大定时出现的无食、无念、无息根本不同,读者不要错以为习得辟谷、炼己、胎息之功就达到炼炁化神的境界,当然某些修习伍柳功法的丹师也不必据书反对在筑基阶段修辟谷和胎息,指责说非要到“炁满不思食”才是自然的真辟谷。“炼己”之功我在《道学通论·丹道篇》清净丹法程序中已有论,辟谷和胎息拙著也专门讨论过。何况近些年修伍柳派丹法静坐炼己者之中有过辟谷和胎息体验者,早已不在少数,因此读者可以从互联网上了解这方面的内容,多找一些确有修持经验的道友相互切磋,出现偏差随时纠正,进入修持阶段必须慎之又慎。
就本人来说,最早接触气功是1958年读中学时买了一本刘贵珍的《气功疗法实践》,我熟读后作了笔记,并试着以观想头上有一轮明月化为五彩甘露贯通全身,并练习意注丹田的腹式呼吸法。国民经济“困难时期”学校实行“劳逸结合”之教学,傍晚即把中学生赶到宿舍睡觉,大家睡不着,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我曾依法修习气功。随后升高中、升大学竞争激烈,我拼命读书,就不再顾及此事了。我以前曾有三次重病生命垂危,一是1946年估计是小儿肺炎,农村无医无药,被一走乡郎中用中药偏方救活,留下病根;二是1961年得伤寒,高烧不退险些丧命,注射抗生素损害了听力;三是1967年“文革”期间又为红卫兵组织写材料三日夜不睡剧烈头痛入天津总医院抢救,误诊为脑炎抽脊髓化验留下后遗症。那时我再次想到了刘贵珍的气功疗法,这种观想明月的功法1957年初版时有,再版时删去了,而我又依此法练习了三年身体才恢复。离校后我在“文革”下乡期间学习过武术和马步桩,但“文革”结束后则考硕士、考博士、学位论文答辩,一直到中国社会科学院搞科研、出专著、评职称,都是疲于奔命,无暇顾及练功。所幸在1980年秋冬之际得先师无忧子丹法之传,但病愈后练功时断时续,再没出现明显的效果,后来忙于著述,也就放下了。1995年疲劳过度,眼睛胀疼视物不清,头摇手颤不停抖动,双腿膝疼迈不开步,血糖、尿糖都高,先是西医按青光眼、糖尿病、髌骨退行性病变、风湿病、帕金森氏症治疗,后又看中医和针灸,疗效时好时坏。我自1983年在《文史哲》公开发表研究内丹学的文章以来,至1995年在国内外学术界已有一定影响,但实际上对丹道修持中尚有一些难点和疑点百思不得其解,有些从各地丹师调研来的法诀根本无法实施或毫无效果,因此不敢实修丹道。随着国家突然加大了对气功活动的管理力度,先是要各流派的气功团体将其功法上报审查登记,后又分为健身气功和医疗气功分别管理,由国家体育总局和中央610办公室组建了全国健身气功管理中心。这期间我多次被邀请去参加各类会议,审查过一些气功团体的材料,结识了王国琪、周荔裳、陶祖莱、蔡益鹏、胡海昌、任守榘、宋天彬、钱俊时、申漳、刘俊骧、邱玉才、孙福立、吴立民、宋孔智、牛实为、褚德莹、林中鹏和台湾大学李嗣涔教授等多名专家,并在冯理达、黄鹰等人的组织下作为专家评审组成员对新创编的“易筋经”、“五禽戏”、“六字(气)诀”、“八段锦”四种健身气功通过了评审。
顺便说明,我在同一些了解内情的老专家接触中发现,当全国性气功大潮时,正是“文革”结束后人民群众宗教意识、养生意识、修道意识逐步觉醒的年代,修习各类气功包括佛、道修炼,遍布社会各个阶层的人数大约有五千万到七千万,其中“痴迷者”也有上千万,这是一个足以引起社会轰动的惊人数字。气功大潮被封杀后,这些人大量涌入宗教或转入地下,造成许多社会隐患。全国健身气功管理中心初创时期的黄鹰主任(已病逝)曾在全国各省市包括西藏等少数民族地区进行的调查也发现了这一情况,因之他坚决主张建立“全国健身气功协会”采取疏导的方式满足人民群众的健身诉求,以利社会安定。在当今的经济大潮中,这么多佛道修炼和养生爱好者无疑也是一个巨大的商机,兜售丹道非法印刷品的江湖术士就是瞅准了这一商机通过某杂志和互联网在地下发展起来的。他们先是在气功大潮被封杀后改换丹道的旗号谋财,走原来那些伪气功师奸商化、帮派化、邪教化之途,最终则会组织邪教危害社会。他们对《丹道法诀十二讲》恨之入骨是毫不足怪的,恰恰说明拙著起到了正本清源的作用。在中央610办公室和国家体育总局的组织下,我参加了全国健身气功管理中心和健身气功协会创建初期的一些工作,也不过是为维护社会安定聊尽一个公民的义务而已。另外我还发现,这些冒险发财的江湖术士属于当今中国社会的一个特殊群体。他们大多是来自山乡的不安份的村民,一般仅有中等学历,但聪明能干,野心勃勃,有较强的语言或文字表达能力和社会活动能量。在当今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重学历、重考试、重外语的条件下,这个群体无法进入上层社会,又不甘心凭技术和劳动务工或务农,也不肯屈居于私人企业老板之下受人摆布,于是纷纷涌入社会边缘层面进行冒险投机,做着“一夜暴富”的发财梦。我们从南方多名政府官员、歌星被拉下水的贪污大案,北方震惊全国的自焚惨案,以及全国各地大量犯罪团伙的案件中,都可以发现这个特殊群体的影子。这些不懂外语、仅有中等文化程度、却带有历朝历代揭竿而起的“绿林好汉”基因、江湖上号称“走出山村的狼”对社会的危害,岂可小觑也哉!老子《道德经》云:“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27章)为了社会的安定和谐,必须要遏制这批心理失衡、对社会现状心怀怨望的特殊群体的破坏性,这就需要提高社会的公正原则和用人的开放性,给他们发挥才能的机会,将其中多数人引向正路。大道之流行本应无弃人、无弃物,然而在我国传统文化根基受损伤,社会出现大量权力失衡贫富不均和政治漏洞的情势下,这个群体往往会在法制薄弱的环节坐大为患。《易·系辞》云:“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功不劝,不威不惩。小惩而大诫,此小人之福也。”因之在丹道传播领域建立法律、法规,将其纳入法制化管理的轨道,防止埋下社会动乱的隐患,已成了维护国家长治久安的不可忽视的大事。然而令我深感惊异的是,这种江湖术士不仅是我们这个教育相对落后的中国特色的文化产物,而且在西方发达国家近些年也出现了,这倒不是我国的江湖术士跑到国外去发洋财,而是国外发达国家自己也出现了一些贩卖中国佛道文化的“洋江湖”。盖因西方社会在满足了物质生活的需要之后,越来越关心身体健康、精神的高峰体验、老年的身心归宿等问题,也使佛道修炼之术有了广泛的社会需求。某些国外学者来这里访问几次回国就成了“大师”,其手段竟和中国的江湖术士惟妙惟肖。这更说明将内丹学从江湖文化提升到学术的殿堂,变成科学家、哲学家、心理学家进行学术研究的课题,在全世界都是完全必要的。
1998年以来,我开始接待来访的有一技之长的气功专家,特别是对辟谷、胎息、抗寒这三种功法特别留心,因为随着我对丹道研究的不断深入,我发现这三种功法是丹道筑基功必不可缺的。我的体质对心理诱导或发放“外气”极不敏感,一些曾轰动全国的著名气功专家来舍下好心为我和家人发功治病,全家只有我毫无反应,这些年仅有两个气功专家发功时我腿部稍有冷热之感。在2001年底钱学森老师九十寿诞前我终于完成了丹道调研,转而调研密宗,过去对丹道的许多疑窦开始解开,并逐步进入实修阶段,原来那些病症逐年减轻乃至痊愈。本来医生曾说这些病都是难以治愈的,因之我怀疑当时太忙没有作所有项目的检查,后来我抽时间专门住院一个月彻底检查身体,证实我根本没有那么些病。我综合有辟谷、胎息、抗寒经验的气功专家所用的方法,确认这三种功法是人体本有的潜能被开发出来,是正常人都可以做到的。我平生想要办的事一旦下决心就一定要办到,别人能辟谷、胎息、抗寒我肯定也能,于是先习辟谷,半个月过去没出毛病,后来每年坚持两次,在2004年辟谷56天时曾出了一次意想不到的大偏差,我在总结经验教训后改进了辟谷方法,同时将胎息、抗寒功也练成了。其实我没有耐心去模仿气功专家们各自创编的那些独成体系的功法,因为这不符合我的性格,而是靠自己多年研习丹道形成的智慧和个人的毅力摸索成功的。读者若问我修习辟谷、胎息、抗寒功的法诀是什么?我只能告诉你,有胆量和毅力就够了!你不怕饿死,不怕憋死,不怕冻死,不达目的不休止地摸索下去,自己摸准练功的火候,成功后回首一看一点也不难,别人能做到的你一定能做到。实修时关键是要有智慧,自己随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如果盲目蛮干就等于自寻死路!下面再对辟谷、炼己、胎息的科学原理作些探讨。
1、就辟谷而论,一般说来大约经过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体重下降,走路发飘,身体有不同程度的生理反应,这阶段尿常规检查时发现尿酮体呈阳性。此阶段以每天食少量水果为宜,以免立即停食引起宿便中毒,故吃水果逐渐将宿便排净。第二阶段体重逐步停止下降,体力恢复,尿酮体由强阳性转为弱阳性乃至正常,可减少水果到基本靠饮水维持。第三阶段一般到40天左右,身体突然感到轻爽有力,精力倍增,尿酮体转为阴性。《太平经》讲过辟谷十个月可以发生通灵现象。钱俊时研究员认为,化验尿酮体是否阴性(正常值)是判断辟谷者能不能达到高层次的一个准确、有效、简便的重要指标,他追踪的一个辟谷近五年之久的妇女曾自发出现胎息和入定的现象。我推测,辟谷至少有三个作用,一是在体重下降期将体内多余的脂肪、不成熟的细胞变为热量清除掉,等于将人体进行一次大清除。二是体重停止下降后,人每天消耗约三千卡的热量来自人体对水、空气、阳光的直接摄取,即可视为由后天运转机制向先天机制的转化。三是人体先天运转机制启动后,消化系统得到时间休整,同时带动全身内脏器官的休整,达到了人体大修的目的。实际上,辟谷引起的人体生理化学反应还没完全揭示出来,例如我原来以为辟谷可以治疗“脂肪肝”,后来发现饥饿状态反而诱发“脂肪肝”,必须喝山楂片、草决明水以预防,看来辟谷是人体科学研究尚未展开的重大课题。
2、何谓炼己?柳华阳《金仙证论·炼己直论》云:“己即我心中之念耳”,炼己就是炼去心中的杂念,使元神呈现出来。丹家认为“息无则命根永固,念无则性体常存”,“未炼还丹先炼性,未修大药先修心”,“思虑未起,鬼神莫知”,因之炼己就是达到“无念”的心理状态。屈原《楚辞·远游》云:“毋滑而魂兮,彼将自然;一炁孔神兮,于中夜存;虚以待之兮,无为为先。”这就是古代仙人所传的丹道炼己功法。关于佛道修炼“止念”的功法,前《禅定与开悟》已讲述甚多,此处仅对“炼己”功成的信号“阳光一现”再作讨论。1990年德国哥廷根马普生物化学研究所的研究员蔡郑晖大姐和我一起去探望王沐老师,先师王沐先生曾说“阳光一现”的景象和见性的性光不同,而是一种如闪电般的景象,称之“虚室生白”。在化学上,天空的闪电是由NO(一氧化氮)为“分子靶”形成的,我和郑晖大姐都想到在炼己入静时脑部血液和神经细胞递质间是否也产生了NO。直到1998年美国生物化学家费里德·穆拉德等人因发现NO可以在细胞之间、神经元之间传递信息而获得诺贝尔奖金,这使我们更下定了要将内丹学从江湖文化中解救出来的决心。其实人体中的化学递质不仅是NO,还有H2S(硫化氢,放屁时可排出)等,皆对人体生命信息的传递起着重要作用。另外,现代生物化学还发现,人在胚胎期时神经元细胞在发育期间,如果接触到纤维母细胞生长因子(F G F)和神经生长因子(N G F),就会发育成交感神经系统的神经元(即丹家所谓“火”)。但是,倘若神经元细胞在发育期没有接触到前述两种因子,而是接触到肾上腺皮质激素,那么它就会发育成肾上腺的分泌细胞(主要功能为分泌肾上腺皮质激素,丹家谓之曰“水”)。这就是说,神经元(火)和肾上腺皮质激素(水)是同源的,其发育结果是由“环境因素”决定的。这又给丹家“水火同源”、“水火既济”找到科学根据,而“炼己”等实际上是调动“环境因素”!内丹学在生化反应、电化学等方面的科学根据还有很多。因之内丹学的研究是可以获得诺贝尔奖的前沿课题,江湖术士的参与只会把水搅浑。
3、至于“胎息”,和“闭气”不同,其中确有些秘诀不便公开传授,以免被江湖术士窃为己有增大其招摇撞骗的本领。江湖术士不肯下苦功修持,大多未达到胎息的水平,他们急需得到一种立竿见影的胎息法诀,因之这种法诀越不宜对他们公开。但真正用功修持的道友,仍可刻苦练功逐步达到胎息,不可急于求成,以免产生流弊。这里特别指出,凡《丹道法诀十二讲》所传修持法诀,为我国历代丹家“千圣不传之秘”,乃余26年访道历尽千辛万苦得来。好道者必须以“诚、敬、恒、真”四字入手,方可读得,方可学得,方可修得,此道与江湖术士无缘。心术不正之徒以侥幸心理窃取法诀,必会走火入魔,自取其祸,勿谓言之不预也。修真之士能穷想山根,进而凝神夹脊双关,而后将夹脊所凝之神藏于炁穴,如此守而不离,真气渐畅于四肢百骸,胎息自成。胎息初成时有橐籥鼓动,皮肤发胀和腹泄的证验,属正常现象,久而自消。腹泄现象出现后宜注意掌握火候,和拙著《道学通论》所传睡功之“锁鼻术”结合,便可渐入佳境。古丹经每言胎儿在母腹中,以脐带和母体血肉相联,气脉相通,母呼亦呼,母吸亦吸,谓之胎息。直至胎儿十月出生,离开母体“哇”( )的一声,脐带剪断,先天胎息结束,后天呼吸开始。这种描述实际上是古代内丹家不明生理学以讹传讹的误解。实际上胎儿寄生在母亲子宫中,是犹如癌瘤一般的异物,他(她)和母体通过胎盘膜隔开,血液并不互相流通,胎儿的血型一般也和母体不同。胎儿在母亲子宫中并不呼吸,其血液中的血红素也并无捕捉氧气的功能。一般说血红素是由两对不同的多肽组成的蛋白质,胎儿体中的血红素由于其中的一对多肽化学结构和婴儿及成人不同,尚不能和氧气结合,也不需要氧气。直至胎儿“哇”的一声离开母体,其哭声振动开启肺活量,开始有了后天呼吸,红血球分子链的化学键也发生变化,控制运氧的基因转换并活化,有了运送氧气的功能。这一系列生理和化学变化是逐步发生的,因之幼儿自出生后大多时间处于昏睡状态而后逐步活跃起来。人们知道,化学反应在一定条件下都是可逆的,血红素的不同构型自胎儿至成人也是并存的,因之我们可以设想通过丹道修炼提供生理环境和化学反应条件重新返回胎儿的状态。实际上,胎息法本质上是模拟恒温动物冬眠的状态。

第二节 填髓法和抗寒功
我们说过,《封神演义》一书乃内丹学家陆西星所作,其第89回有一段“纣王敲骨剖孕妇”的故事。其中大意说纣王同妲己在鹿台上凭栏看朝歌积雪,见西门外行人跣足过河。“只见有一老人,跣足渡水,不甚惧冷,而行步且快。又有一少年人,亦跣足渡水,惧冷行缓,有惊怯之状。纣王在高处观之,尽得其态,问于妲己曰:‘怪哉!怪哉!有这等异事?你看那老者渡水,反不怕冷,行步且快。这少年的反怕冷,行步甚慢,这不是反其事了?’妲己曰:‘陛下不知,老者不甚怕冷,乃是少年父母精血正旺之时,交成胎,所秉甚厚,故精血充满,骨髓皆盈;虽至末年遇寒气,独不甚畏怯也。至若少年怕冷,乃是末年父母气血已衰,偶尔授精成孕,所秉甚薄,精血既亏,髓皆不满,虽是少年,形同老迈,故遇寒冷而先畏怯也。’”纣王为了验证妲己的论断,竟派侍驾官员将老少二民拿上鹿台敲骨验髓。“纣王命:‘将斧砍开二民胫骨,取来看验。’左右把老者、少者腿俱砍断,拿上台看,果然老者髓满,少者髓浅。”由内丹学的视角来分析这段故事,填髓强骨之术为丹道筑基功必不可少的修炼步骤。填髓强骨不仅是抗寒功的必要条件,而且也是同类阴阳男女双修丹法铸剑功的前提。吕祖《指玄篇》云:“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分明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只这“骨髓枯”三字,便可知道强骨补髓对男女双修丹法是性命交关的筑基功。
按“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的筑基功总诀,欲“强其骨”必先“实其腹”。“实其腹”即“凝神入炁穴”,在腹部凝炼阳性物质引发放热反应,达到“炉内赫赫常红”,生起拙火,随之以“众人之息以喉,真人之息以踵”的法诀将之引向足底,得“芦芽穿膝”和“肘后飞金晶”之验,补髓强骨之功就完成了。“虚其心”为“炼己”,“实其腹”为“胎息”,“弱其志”为“惩忿窒欲”,“强其骨”为“补髓抗寒”,这是一种内外结合的系统修炼功夫。除内功之外,还有种种外功如站桩功、“十六锭金功”、《易筋经》和《洗髓经》功法、瑜伽功、密宗“宝瓶气”和修“拙火”等,皆可达到填髓强骨的目的。这些功法人们不难在社会上学到,故拙著不再加讨论。

这里附带说明,《易筋经》源于中国传统文化,并非传自印度。其源流考证如下:
(1)秦汉时,方仙道的养生术中已包含有易筋经的原型。
导引术由中国原始社会的巫舞发展而来,渊源甚古,至春秋战国时期成为方仙道的一种养生方术。《庄子·刻意》记载:”吹呴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伸,为寿而已矣;此导引之士,养形之人,彭祖寿考者之所好也。”《汉书·艺文志》载有《黄帝杂子步引》、《黄帝歧伯按摩》等篇章,说明汉代各类导引术曾在社会上兴盛一时。湖北江陵张家山247号墓出土汉简《引书》,其中的导引术已相当完备。特别是湖南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帛画《导引图》,其中有40多幅各种姿势的导引动作。经分解这些姿势,发现易筋经的基本动作可在《导引图》上找到原型,这有力地证明了易筋经最初源于秦汉间方仙道的养生术。

(2)魏晋南北朝时期,方仙道的养生方术分别在道、释、医、武四家流传。
方仙道至东汉一变而为黄老道,至汉末演化为道教,道教中因此流传有原来方仙道的导引养生术。自先秦巫医分家后,汉末方仙道的医和仙亦分家,方士医学自此产生。当时,医书称为“方书”(如《五十二病方》、《肘后备急方》等),被收入《艺文志·方技咯》,学医叫“为方”,治病有效称“善为方”。魏晋时著名医学家华佗被列入《方士传》,《后汉书·华佗传》说华佗“精于方药”。所以方士医家不仅治病,也传承了原来方仙道的导引养生之术。《华佗传》记载:“古之仙者,为导引之事,熊颈鸱顾,引挽腰体,动诸关节,以求难老。吾有一术,名五禽之戏。”华佗这段话不仅说明方士医学借助五禽戏健身治病,也说明五禽戏来自“古之仙者”,即方仙道。易筋经和五禽戏、八段锦等功法同源,皆源自方仙道的养生术,同在医家流传。
医术和方术分家,起自宋代,至金元时期四大医家兴起,才形成现代面貌的中医学,方士医学也逐渐融入道教之中。据葛洪《抱朴子外篇·自叙》记载:“又曾受刀楯及单刀双戟,皆有口诀要术,以待取人,乃有秘法,其巧入神。若以此道与不晓者对,便可以当全独胜,所向无前矣。晚又学七尺杖术,可以入白刃,取大戟。”从中可知,魏晋时期中国武术已成套路,且有口诀秘法,师徒教授承传,形成了武术家的职业群体。由此,导引养生术在武术团体中流传,亦顺理成章。佛教自两汉之际传入中国,初时依附方仙道,后依附神仙道教,在当时人眼中,佛教亦不过神仙方术的一种而已。六朝时佛教势力膨胀,渐脱离道教而自立门户,但僧侣们仍修习导引养生术以健身祛病。总之,魏晋南北朝时期,导引养生术分别在道教的道士集团、佛教的僧侣集团、医家的方士集团和武术家的武师集团中得以流传。

(3)唐代后期,《易筋经》开始了最初的创编,其雏形兼具佛道两家特点。
考《正统道藏》中《气法要妙至诀》、《幻真先生服内元气诀》以及《延陵先生集新旧服气经》中《修养大略》,都有“凡服气者何求也,以其功至,则气化为血,血化为精,精化为髓。一年易气,二年易血,三年易脉,四年易肉,五年易髓,六年易筋,七年易骨,八年易发,九年易形”之说。这与《嵩山太无先生气经》中《调护诀》所述“五年易髓,六年易筋”相同,嵩山亦为少林寺本山。以上书中所载资料皆唐代中期社会盛传的功法,有些气法书(如《幻真先生服内元气诀》)记有“天宝”至“大历”年号,可见中唐以后社会上已盛传“易髓”、“易筋”之说。
又考《易筋经》、《洗髓经》功法动作和孙思邈《千金方》中所载《天竺国按摩法》、《老子按摩法》的动作相似,可知《易筋经》功法的创编,乃是综合此二种按摩法而来。《易筋经》、《洗髓经》兼具佛道二教的特点,与《千金方》中《天竺国按摩法》有渊源关系,这也是《易筋经》传承托名达摩的根据。唐代佛道二教均较开放,但自武宗会昌灭佛,佛教受到极大压抑。唐末五代时,社会优秀人才大量流入佛教,禅宗各门派非常兴盛,禅定流行。而宋真宗赵恒继位后假造天书粉饰太平,道教大兴,内丹学南宗随之兴起,道家修炼之术风格大变。据佛道二教斗争的形势推测,考虑当时的社会条件和人文风格,《易筋经》的创编,可能在唐武宗去世之后至宋真宗掌国之前这段时间(约847—998年)。

(4)唐宋间,《易筋经》由少林寺的僧侣集团创编完成,至明代开始流传于社会。
《易筋经》自古与《洗髓经》并传,有《伏气图说》、《易筋经义》、《少林拳术精义》等异名。《易筋经》功法本是由我国秦汉方仙道所传导引术逐步创编而来,它的基本框架是道教文化。但经佛教僧侣集团托名改编后,揉进了不少佛教文化的成份。《易筋经》传本有李靖之序,但语多乖误,显为释子托名而作。李靖为初唐人,则《易筋经》由少林寺僧侣集团改编,当在初唐之后。此书传本又有牛皋序文,考证者多以序文中牛皋自称“目不识一字,好弄长枪大载”句,加之嵩山地属金国等,断定此序文也是伪托,这一论断颇欠公允。古书文句,传抄失真者很多,方术之书更难究诘其字句,若无确凿证据,不应轻作否定之论。考查有关书目,宋代托名达摩的著述甚多,当时张君房奉旨编辑《道藏》,又有《云笈七签》、《太平御览》等书问世,各种导引术流行于社会,且广传有通过修炼可以易髓、易筋之说。由此推测,少林寺僧侣集团创编《易筋经》,不会晚于北宋初年。宋以后的导引类图书,多夹杂“禅定”、“金丹”之说,此书无此类文句,亦可证明已于北宋前问世。又考唐代天宝至大历年间,“易筋”、“易髓”之说始盛,故推定此书创编于唐末宋初,应较合理。牛皋的序文是否托名姑且勿论,序中称《易筋经》传自神僧,也不为无因。明朝天启四年紫凝道人跋《易筋经义》,称此书传自“淄黄两家”,《跋》中历数“禅家”、“宗门”、“金丹”、“清净”、“泥水”等术语,当为明人手笔。再者,明代周履靖在《赤凤髓》中的《食饮调护诀第十二》中言:“一年易气,二年易血,三年易脉,四年易肉,五年易髓,六年易筋,七年易骨,八年易发,九年易形,即三万六千真神皆在身中,化为仙童。”文中“易髓”、“易筋”应与《易筋经》有其先后联系。可见,至明代《易筋经》已开始流传于社会。

(5)《易筋经》虽非达摩所创,但少林寺的僧侣曾改编《易筋经》、《洗髓经》用以健身,亦非空穴来风。
中国的少林武术、《易筋经》、《洗髓经》,皆托名达摩所传。达摩原为南天竺国(南印度)人,于梁武帝普通七年(公元526年)来华,止于嵩山少林寺,为中国禅宗初祖。考《景德传灯录》、《高僧传》等佛教典籍,皆不见有达摩传《易筋经》、《洗髓经》,创少林拳法的记载,更无二祖慧可或般刺密谛翻译此二经的证据。另外,印度的文化中,也没有少林拳法及易筋、洗髓之类的导引术。考少林拳法,本是模仿华佗的五禽戏,后经金元时的觉远上人、白玉峰,明代的李镜原、滕黑子等人不断完善发展而来。不仅《易筋经》、《洗髓经》所录的基本动作源自秦汉方仙道的导引术,其中所载方药,亦为唐宋以来中草药方。由此可知,少林拳及《易筋经》、《洗髓经》皆非达摩所创,乃是后人托名之作。然而少林寺的僧侣曾习武健身,对《易筋经》、《洗髓经》的创编有历史贡献,也是事实。达摩所传禅宗,以河南嵩山少林寺为本山。隋唐以来僧侣众多,成为全国著名寺院。禅宗之修持多以静坐为主,坐久则气血淤滞,必须以武术、导引术来活动筋骨。河南嵩山一带六朝至隋唐间盛传武术及导引术,少林寺的僧侣集团取之以活动筋骨、习武健身,亦不足为奇。南北朝时期,佛道相争甚为激烈。导引养生之术本来自道教文化,各有其师徒秘传的套路。佛教的僧侣取以健身,为防止授道教以柄,须托名佛教祖师,并以印度佛教文化加以改造才能公开传授。考《易筋经》中之《膜论》、《洗髓经》中《四大假合篇》等,掺杂了许多印度佛教的成份,经文中除道教的长生之说外,又夹进大量佛教术语,可证其曾经佛教僧侣集团改编的痕迹。
综上种种,《易筋经》本源于秦汉方仙道的导引术,被少林寺僧侣集团参照《千金方》中“天竺国按摩法”、“老子按摩法”创编于唐宋间(约847—998年),用于配合禅定而活动筋骨,在当时佛道斗争的严峻形势下,托名达摩,定名《易筋经》,在僧侣集团中秘传,至明代开始流传于杜会,殆无疑义。
在实际修持中,丹师往往传一些壮腰、补肾、滋阴的药方教学生服用,也在情理之中。据我所知,丹家秘传有许多药方,有内服者,有外用者,我在多年访道中就搜集到一些奇特的秘传药方。修道之士,首重养生,尝有“避风如避箭,避色如避难”之诫。然至填髓功成,这些禁忌就不需要了。修持抗寒功时,还要坚持日光浴、冷气浴、冷水浴,亦有服用硫黄丹以配合速其功效者。
《封神演义》里的哪吒三太子,脚蹬“风火轮”,这也是丹道修炼的隐喻。风为炁,火为神,凝神聚炁于足底,使踵息绵绵而发热,以一种特殊的步伐行走如飞,即是踏上“风火轮”。

第三节 藉众术而共成长生
人的生命实际上是很脆弱的,有的道友筑基功稍有成就,可以数月不食,冬不穿棉衣,跑步登山,身手矫健,年至七旬而无老态,自以为已有道。然未修炼至丹道正途,生活上又疏忽大意,如装修房屋受毒气污染而得肺气肿,如饮酒过量或服药不当而致肝中毒,如心情波动多受刺激而发心脏病,如饮食不节怒气忧烦而得胃溃疡,其他如糖尿病、老年痴呆症等皆可随时临身,那时身体状况一落千丈,被送进医院身卧病床,方知自己同常人无异。葛洪《抱朴子内篇·极言》云:“故治身养性,务谨其细,不可以小益为不平而不修,不可以小损为无伤而不防。凡聚小所以就大,积一所以至亿也。若能爱之于微,成之于著,则几乎知道矣”。
丹道之修炼,要由浅至深,由易至难,先学养生安乐法门,保住身体无病而健康,再靠内丹改换人的体质,以臻仙境,故广知众术,养生却害,为筑基功第一要务。葛洪《抱朴子内篇·微旨》云:“盖藉众术之共成长生也。”葛洪《抱朴子内篇·杂应》中已记有魏晋时所传辟谷、不寒、不热、坚齿、明目、聪耳、入瘟疫诸方术,今再据我访道所得,略述少许修持方术以飨读者。

(1)老年人的养生保健,略有八条标准:腰腿活,体不肥,眼神旺,齿牙坚,脉平细,气息匀,便路畅,居有常。
闭目养神之时,可观想眼前白光如云彩片片,如波浪闪烁,由光小而至光大,由光动而至光定,久则虚白一片,为“聚光止念”之法。聚光即聚性,性散光即散,性聚光即聚,性圆光即圆。由虚白一片而至圆光现前,则见性矣。
又有“炼液化精”之法,最宜老年人命功修持。盖舌下生水为“活”,口中津液乃肾水所生,心血所化,故昂脖搅舌而津液满口,引颈吞下,汩汩而达丹田,为炼液化精之功。津液能助消化,补元精,少时心定炁动,一阳生矣。
又有“出神采炁法”,卧床矇眬入睡心生恍惚时,将元神化为真意调出身外,升入城市上空,仰观满天星辰,俯视万家灯火,采取应星应潮之先天一炁,入我法身。继而神游地球之三极(北冰洋、南极洲、喜玛拉雅山),采日月星辰之精华积入我炁穴之中。再将元神收入身中和元炁混合烹炼,吞云吐雾,金光护体,存想自己随时间反演返老还童,最后入母胎中行真息而眠。诀曰:遨游三界采先天,日月星辰伴我眠,吞云吐雾返童体,身是蓬莱洞中仙。
另有“真炁薰蒸年寿穴”法,乃吾调研同善社、一贯道等多种民间宗教时参访高克吉老丹师所得。“年寿”属经外奇穴,位于两眼内眦连线中点之下二分的鼻梁上,为小儿推拿时所用穴,主治急惊暴死。现在针灸书上已无此穴,仅有面相学的书上称之为“年上、寿上”,主相面时观其斑点、晦点断人年寿和吉凶祸福。丹家以神凝炁穴入静萌生真炁,引至“年寿”穴以真炁薰蒸之,其穴区域微络有跳动感,可除险症危疾,治愈奇病暗伤,颐养天年。
又有“凝神归空法”,盖丹家至老年习静,皆重视凝神归空,一念不生,以“澄湛”二字为要诀时时习之,务令纯熟。如此一灵真性,澄然无染,湛然圆满,如一缕香烟,升至太空,遨游宇内,拨不开,吹不散,火不能烧,水不能溺,来去无碍,纵横任意,自己做得了主,观万里如在目前,方是真空独露。如此临终之时,不起一毫贪念,不生一点俗念,不思世间牵缠之事,万缘放下,一丝不挂,方可超凡入圣。

(2)中青年人之练功,不得一味静坐,必须辅以动功,以舒筋活络,调和阴阳,且在丹功中灵活运用之。
有“悬空挂臂功”,其诀法如站桩之要领,但双手抓住单杠,使两足悬空,等于用双臂承担全身重量,以手代足,呼吸调整与站桩同,全身松静自然达20分钟,久行有奇效。
有“十六锭金功”,其法诀谓“一吸便提,息息归脐;一提便咽,水火相见”。此种功法至简至妙,字字如金,故丹家谓之“十六锭金”。具体应用之时可据不同目的变化其行功要领,在丹道修炼关键步骤行功时派上用场,皆有奇效。此术作筑基功修炼时,可保持站桩之姿式,两脚趾抓地,关键法诀是吸气时由会阴穴向上提缩,似气由会阴吸入一般挤到肚脐间,前收生殖器,后缩肛门,如忍大小便状。随之将口中津液汩汩咽之,送入肚脐间,将前所吸之气以肚脐为中心下提上压,闭息持气半分钟,必要时可配合双手握拳敲击后腰和前腹的动作,将气震通骨髓。然后全身放松,恢复腹式呼吸。如此反复练习,平常小便时亦提肛、咬紧牙关保持此姿式至小便结束。其法诀有紧张用力者,有轻提轻咽者,有连续做功者,有中间停顿者,皆可随机妙用。
有“添油术”,即前所述“补亏正法”,但将其坐姿改为站姿。其功法亦是正转河车,可由头顶百会穴开始。先以左目,观照左肾,使目与肾之气相通。复以左目,观照头顶百会穴上空,一轮红日,金光闪烁,具有光明、神圣、阳刚、热烈之象征。后金光一道,从头项将督脉照成金色,直达海底会阴穴,又分两路照亮两腿经脉直达足底涌泉穴。少时足心发热,金光复上转至丹田,再上升眉心复归百会。后以右目,观照右肾,使目与肾之气相通。复以右目,观照头顶百会穴上空,一轮明月,银光闪烁,具有圆满、幸福、阴柔、和谐之象征。后银光一道,如五彩甘露,从头项沿督脉直流下来,到达海底会阴穴,复分两路沿双腿经脉再达足底涌泉穴。稍存片刻,足底酥绵麻胀,舒服无比,复由足底升至丹田,再上升眉心聚于百会。此种功法务令演练纯熟,可以左目为真火(神),右目为真水(炁)以行日月交光之功。或左右相互调节阴阳之火候,或左右同时进行,或左右一顺一逆方向相反运行,或行卯酉周天功,或行逆式呼吸法,或行逆转河车之功,运用之妙,纯乎一心。
又有男子所习“蹬扳功”,其法以身体仰卧床上,两腿翘起,两手从后面大腿根部将两腿扳住。然后两脚向上作蹬天状,共蹬九九81次。其诀云:将身仰卧心自闲,以膝齐胸用手扳,一扳一蹬连九九,自然药过尾闾关。
又有“回春功”,站立两足分开,其两脚外沿与肩同宽或稍宽些,叉开腿裆。两臂垂于两侧,全身自然放松,头正颈直,目光内敛。由会阴穴开始轻   缓悠动,逐渐全身上下弹性垂直抖动,身体松驰,腿脚屈伸震颤,约360次。丹道之筑基动功,和世法健体之术不同,皆有秘传。此回春功之秘密,在于抖动震颤其生殖器官,女性玉门微张,开合要有感觉;男性玉茎如钟垂般晃动,丹家谓之“晃钟”,久之皆有回春之效。
另有“炁通带脉法”,由丹田运炁向左转右环行回丹田。带脉起于季胁部,环腰一周,有如束带,为奇经八脉之一。运炁环行带脉,可调节十二经脉的气血,有平衡全身之效。一般运炁九转,或接行卯酉周天功法,有养生奇效。
其他还有鸣天鼓、叩齿、咬牙关、搓腰眼,搓脚心、兜肾囊、旋眼睛,其中以“咬牙关”和“旋眼睛”为丹法之要诀,“旋眼睛”可对着镜子自行练习,其应用在丹道修炼中非同小可。道家之功夫,关键在于会应用,其中之奥妙,须待师传口授方知。

(3)“揉”和“晒”
清道光丙午(1846年),有号“天休子”者,著《修昆仑证验》,力倡“揉”、“晒”二法。天休子云:“凡百病症,皆以气血为主,通则无积,不通则积,新则积小,久则积大。不论大小内外病症,果能揉之,使经络气血通畅,则病无不愈者。”“今有揉、晒二法,既不借人之力,又不费己之财,矢以诚,行以勤,用以和,守以恒,凡百病症,概可立愈。”具体揉法,天休子曰:“兹则一言以蔽之曰,揉夹车以清头上六阳之积。下部六阴之积由足上,继之曰揉海底疏通腿跨。为善后之计终仍总于夹车。易而且简,易知易从者也。”至于晒法,天休子曰:“有人传以晒法者,伏天赤身于烈日中晒之,汗如水流,风来凉爽,不觉其热也。惟初晒必脱皮,厚薄皆随其病,甚至起水泡,其愈极快,无过二日者,真化工也。”“凡男妇头风、脑漏、牙疼、耳肿、脚气、臁疮、手足腰背筋骨疼痛、风寒、湿热、虚弱、酸软等症,于三伏日巳、午、未时,赤身于烈日中晒之,不论新旧大小病症,概能痊愈除根,即妇女月事,亦可晒,通天地化育神工,难以殚述。第不可遮盖著衣,乃致受热也。”“揉以通气血,而症去瘕消;晒以分阴阳,而清升浊降,皮肉筋骨更换一番,庶不负此生矣”。
吾初来北京时,读书刻苦,体质多病,先师王沐先生将此书送我阅读,受益非浅,因之《中华道教大辞典》收入此书。吾之所学功法,皆据己意有所增删发明,从不照书演练。盖揉法即自我按摩,晒法即日光浴。吾所行揉法,取“颊车”、“翳风”二穴,可却头部诸疾。晒法须找空气清新之草地或游泳池里,以晒背为主,其功用可壮先天之元阳,滋后天之真阴,但对紫外线之承受,亦须量力而行,适可而止。

第四节 自发声与自发功
在茫茫的宇宙中,只有道是绝对的和永恒的,其他事物包括宇宙本身,都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因之都处在旋生旋灭、方生方死的运动之中。万物由道化生开始其生命运动,而运动也必然会发出声音,于是万物必有其“第一动”,也必有其“第一声”。宇宙“大爆炸”显然是整个宇宙的“第一声”,也是其“第一动”。由宇宙之“第一动”,至今宇宙中仍存在“天体之运行”,成为世间生命运动的根基;由宇宙的“第一声”,至今宇宙中仍存在“星球的和声”,道学谓之“天籁”,又称“大音”、“元音”。人之出生也是一样,妇产医院的医生将刚出生的婴儿倒提起来拍打屁股,于是婴儿挣扎啼哭,这便是人生的“第一动”和“第一声”,在丹道研究中具有特殊的意义。除此之外,宇宙中还有所谓“神灵的声音”,称之为来自灵界的“秘音”,模仿这种声音便可和灵界交通,这就是丹道中的“咒语”。老子《道德经》云:“大音希声,大象无形。”(41章)“凡物或行或随,或歔或吹。”(29章)天体运行之星球的和声为大音,为天籁,由“天籁”为根基又生出“吹万不同”、“音声众殊”的“人籁”和“地籁”。宇宙和人的生命无疑有着一种最基本的节律,“天籁”也有着一种最根本的频率和振波。当人的“秘音”上达天籁,调和宇宙中的灵气,必能和宇宙的根本频率相谐调,从而使人体进入“共振态”,并使咒语产生天人感应的力量。
道教修炼本有一种“啸法”,据称西王母善啸,传广成子、风后、啸父等。《诗经》中有“其啸也歌”(《江有汜》)之类,为宣泄情感的“歌啸”。古人以为“蹙口出声,以舒愤懑之气”,盖以不振动声带,以口腔共鸣的发声方式,故亦号为吹啸。除歌啸之外,尚有“气啸”,为古代丹家炼气之术。《楚辞》中有“招魂”一篇,亦用啸法,是为先秦流行于社会之巫术,王逸注谓“啸者阴也,呼者阳也,阳主魄,阴主魂,故必啸呼以感之。”由于啸法多用不振动声带的清辅音,故又称嘘法,后汉至六朝之方士赵炳、徐登、刘根、栾巴等所行嘘水禁咒之术,即啸法之一种。唐永泰中(765—766年)孙广著《啸旨》一书,为啸法之专门著述。书中云:“夫气激于喉中而浊谓之言,激于舌而清谓之啸。言之浊可以通人事,达性情;啸之清可以感鬼神,致不死。盖出其言善,千里应之;出其啸善,万灵受职,斯古之学道者哉!”至于六朝名士如嵇康、孙登、阮籍、王羲之、庾亮、谢灵运、桓玄等仰天长啸,如高柳蝉鸣,竟成一时代风尚。其啸法所表现者,如胡马长嘶、鸿雁群鸣、猛虎啸谷、龙吟腾云、清飙振木等,皆是一种忘我状态的气啸,其声音多为自然现象之模拟,则其元音、辅音并用矣。这类啸法,如现代气功师之“喊山”,庶几承其遗意。实际上,自唐而后啸法渐失传,而道教符咒之术,则继之未绝。
丹道之筑基功,亦辅以咒语作配合练功之用。有些密宗咒语,如“吭”、“噢姆”、“嗡呵吽”、“六字大明咒”、“哲里、主里、准提、萨波诃”、“金刚上师咒”、“大悲咒”等,亦为丹家所采用。其中“嗡呵吽”用于之采日月精华、采日光等功法中,历代相传。还有丹家自己沿用的一批咒语,无梵语发音,如“天灵至荣,愿得长生;五龙君侯,愿得安宁”,为入静时诵习。其中最常用的,是背诵《心经》和《白衣观音大士神咒》。《白衣观音大士神咒》为丹家秘传,和佛教寺庙中所赠善书中文字有所不同。第一句诵三遍,共分六段,合计160字,颇有节奏感,朗朗上口。(注:丹家秘传《白衣观音大士神咒》全文如下:“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白衣观世音菩萨。(三称)南无佛,南无法,南无僧,南无观世音菩萨摩诃萨。观音大士,誓愿宏深,寻声救苦,必生感应。有人念得观世音,灭罪消愆增福寿。朝念观世音,暮念观世音,念念从心起,念佛不离身。天罗神,地罗神,人离难,难离身,一切灾殃化为尘。南无摩诃般若波罗蜜。”)这些咒语应由丹师在授功时解说其应用方法,咒语本身的文字意义未可深究,只要能使学者在练功时保持一种良性意念就足够了。
丹道修炼是一种彻底揭开人的生理和心理奥秘的人体工程,每个人生理上多年隐藏的病患、外伤、宿疾,都会重新被发现;每个人心理上深埋的隐私、欲望、痛苦、创伤,也会被激发和暴露出来。有的修道者在练功时出现身体异动,或大哭大叫,或颤抖跳跃,或口出异语,都是不足怪的,关键是将其引导成良性状态,不要走火入魔造成自我伤害或危害社会。丹道修炼出现自发声或自发动,能够用意念适当调控,一般说应该是良性反应,有利于疏畅心灵和气血。现代西方精神分析疗法和催眠术进步很快,丹师可以用之为调理学道者的身心状态,辅助丹道筑基。必须指出,现代精神分析学,包括瑞士西尔维奥·方迪的微精神分析学,所揭示的仍旧是人类心灵的潜意识层次,仍属无始以来的“轮回种子”,脱不开随生带来的“业力”和“习气”,因之做精神分析成功的人并非明心见性,尚达不到佛道的究竟境界。然而,丹道修炼也是一个“净化潜意识”的过程,因之精神分析可作丹道筑基之用。
余在广州期间,先师无忧子曾论及自发声和自发功可使修炼效果事半功倍。此功法练习不应在室内,须到附近的越秀公园僻静处学之,自发声的要诀是运气至头部上额印堂处震动发音;而其自发功姿势虽简单,但披发跣足,全身松软,动作极慢,视身边的空气如水流,体验那种如在水中的感觉,动而不动,不动而动。先师时年九旬有余,面带微笑,此功行来很觉神秘。当年中山大学仅有两个游泳池,而校园北门口的珠江无大污染尚可游泳。广州那时正流行一种“五禽戏”自发功,通过站立诱导可激发出五禽戏的动作,给我启发很大,认为自发五禽戏才是真正的五禽戏。后来我在游泳时全身放松体验到自发功的忘我状态,竟自创一种游泳方法,甚有效果。我自幼不善音律,不理解何以在印堂部能发声,后来台湾某大学休闲系的音乐家吕阳明先生来大陆访学,他在发声时竟能使眉间印堂震动,方知先师所传不虚。我近年特意招收懂音乐的学生入学,希望探明自发声的规律,将这一丹道文化遗产发掘出来。2006年1月山西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了曾广骅教授的《大成拳——科学站桩功》一书,我为之写了《序言》。曾广骅教授曾得王芗斋亲授站桩养生功,老年回美国后又获纽约皇后学院运动生理学硕士和辛辛那提联合大学健康科学博士,此书是一本真正以现代科学理论破解站桩功之秘的科学著作。他在修习站桩功时发生了腿部肌肉抖动的自发功现象,并声称“百练不如一站,百站不如一抖”。我对这种由双膝左右颤抖、双腿上下抖动、腰及脊椎带动肩背和头颈一起抖动等自发功也深有体验,一般随意念控制在收功前练习,效果甚佳。总之,自发声和自发功中还有些奥秘没有揭出,也没创造出一种最佳功法用以推广,因之它们目前尚是有待深入研究的课题。

第五节 站桩功再探
我在拙著中多次介绍以站桩用为丹道筑基功的方法,盖站桩之术亦变化多端,各有所长。这里再介绍一种站桩功,除姿势要求两腿与肩同宽,腿稍下蹲,两手掌胸前抱球,含胸拔背;似坐非坐,似笑非笑,似尿非尿等条件之外,尚有存想之意念等要求。此种站桩功之意念有“松、紧、重、轻、小、大、冷、热、明、空”十个步骤,现分述如下:
(1)松:站桩功之“松”字诀,首要是放松两肩,只要双肩放松下来,就基本符合要求。站桩时可口念:“松、松、松,肩要松,颈要松,上要松,下要松,全身内外都放松”,以意念引导由“松”入“静”。以“松”字诀起,以“静”字诀终,为站桩功贯彻始终的要诀。
(2)紧:先是上松下紧,两足趾抓地,腿部肌肉紧缩;再前松后紧,提肛并紧缩肛部肌肉,放松生殖器和尿道。继之咬牙紧缩面部肌肉,耸肩紧缩颈部和背部肌肉,并全身肌肉作一紧一松的抽搐动作。
(3)重:先是一个“重”字诀,存想全身重如泰山,肌如铁,骨如钢,体验一种肌体“沉”而“涩”的感觉。继之是一个“塑”字诀,全身如木雕泥塑般僵住,如泰山屹立不动。
(4)轻:存想全身失去重量,可以在山野间飘浮,可以在空气中飞荡,如羽毛,如白云,有无拘无束的逍遥之感。《红楼梦》里薛宝钗咏柳絮的《临江仙》云:“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蜂团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 万缕千丝终不改,任它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词中意趣,庶可比拟。
(5)小:双手于胸前合什,其他姿势如旧,存想自己幼年如三岁小顽童般站立阶前。如此天地间元炁和日月精华齐聚我身,达到吕祖“一粒粟中藏世界”和佛陀“芥子纳须弥山”的意境,体验出一种童稚的乐趣。
(6)大:两手掌外撑,两肩上耸。存想自身长高变大,为一足踏大地,头顶冲开南天门的巨人。人在丹道修炼中一旦得其“正大光明”浩然之气,就会豪气干云,体悟到人本是宇宙的缩影,决不是那么渺小的!陆象山诗云:“只手攀南斗,翻身倚北辰;举头天外望,无我这般人!”庶可达此意境。
(7)冷:存想周围寒风习习,雪花纷飞,自己身体变为雪肌冰骨,站立中体验寒冷、清凉的感觉。如此身入广寒宫,心在清凉界,有一股清凉的液体如冻奶酪般沁入心脾,流遍四肢,有酥绵快乐之感,心中烦闷和忧愁一扫而光。
(8)热:存想丹田起火,焚遍全身,炉中赫赫常红,两肾如汤煎,腹中如沸煮,如过火焰山,如入八卦炉。继而从手足指端开始四肢渐有麻、热、胀的感觉,后遍布全身,体验这种麻、热、胀的感觉,便是丹道得气的证验。站桩之麻、热、胀感是改造色身,由后天向先天转化的关键步骤,须专心练习。
(9)明:可将前述“添油术”的功法变换到此处运用,得其功效。或首先激发两眼间性户,使一股光明照彻全身,各个骨节肢体与内脏历历分明,如水晶塔子。如此通身经脉有光感循环,全身透明,进而上通天光,虚空生白,吉祥止止,方是光明境。
(10)空:人对世事能看得淡,放得下;对自心能放得松,定得住;以一个“忘”字诀起手,便可以一个“空”字诀收圆。在站桩时,要达到身心两忘的境界,称之谓“站忘”。于站忘之时,得到忘形的“无身”感受,便是空境。“空”的境界,不觉自己有身,则外其身而身存,是站桩的最高境界。
练习站桩功,以“松”字诀和“热”字诀为重点,须时间长些,可长至5分钟到10分钟。一般每次站桩完成十个步骤以20分钟到40分钟为宜。
人的一生,每年都会发生一些令人高兴、自感幸福的事,也会发生一些不称心、自觉痛苦的事。如果把每年高兴的事连成一条线,那就是一生幸福的记忆,反之则连成一生痛苦的记忆。站桩时可从当年逆推至童年时期,沿着幸福记忆的线一年一年返老还童,以良性回忆开拓心境。但由于人往往对痛苦记忆深刻,站桩时用回忆的方法易受恶性意念的干扰,故一般不采用逆向回忆返老还童的功法。丹家采用的方法,是找一个荒僻无人处面对一棵树木(或其他设定的偶像),去敞开心扉述说,用自由联想法不加掩饰地说出自己脑海中随时浮起的一切念头和感觉,通过倾述心结解除自己的精神压力,练功之时则可减少魔障。这种方法有点类似现代的精神分析,因之我主张把精神分析法、心理治疗术引入丹道筑基功。
最后再传“胎儿桩”:
丹道站桩功的要诀,也是“执于一而万事毕”。站桩之功效要害在于形体的姿势,人之形体姿势最初的“一”是什么,显然是母腹子宫中胎儿的姿势。因之说人类胎儿期在子宫中的姿势,必然在生命中具有特殊的意义,依此姿势站桩,名为“胎儿桩”。
其功法是站立入静,冥想自己一年一年地返老还童,退回到未降生前的胎儿期。继之双腿并拢,曲膝半蹲,双足翘起,双手大拇指在内、四指在外握固,双拳并拢曲肘、拇指对准鼻孔、置于鼻前方。抬头则仰观于天,低头则俯察于地,一般采用头微向下倾的姿势。如此模仿胎儿在母腹子宫中的姿势,便是胎儿桩。胎儿桩之呼吸要求深、细、长、匀,渐至微微的自然呼吸。双目似闭非闭,微见光亮。平心静气,进入静心忘我状态。
一般说来,胎儿桩合式,仅需15分钟就会激起全身反应。初站时5分钟后即出汗、腿酸、身颤,坚持下来,秩序渐进,不良反应消失,身渐舒服。站桩时间亦应根据自己耐力逐渐延长,一般超过15分钟以后,会激起自发功,其自发功形式亦多样,包括五禽戏、太极拳等传统工夫亦可被激发出来,出现很多意想不到的功效。胎儿桩对调整全身气血,治疗多种疾病,激发元炁运行,都较其他功法为优。

第六节 丹道入手功
眼下社会上修习丹道的学者,大多筑基阶段即静坐炼性,自称得自龙门派或习《伍柳仙宗》,禅道兼融,如此坐上十多年不见效验,这就是入手功夫不得法诀之故。盖因当今社会已无有古人那种田园诗般的生活,全人类都被推入残酷地激烈竞争之中,学术界的学者们也“日与心斗”,从性功起修往往十几年仍无法达到“心止如水”,这就难怪朱熹叹息“金丹岁晚无消息”了。因此筑基功要和入手功结合起来,掌握正确的入手法门,方能收事半功倍、小往大来之效。
丹道入手的法诀,为“先命后性,借假修真,慢中求快,无中求物”。法诀由修持经验积累而来,其义并非讲“先性后命”就修不成,而是说对一般中等资质的学道者来说,依此而练收效快些,到真正入手后,自会运用自如,就不需要筑基阶段这种种法诀了。“命”是气,“性”是神,“先命后性”就是要“凝神入炁穴”,先作炼炁的功夫。“借假修真”是讲要得先天炁,必从后天呼吸修起。《黄庭外景经》云:“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成真。”这就是“借假修真”的法诀,要求先在炁穴“积精累气”,即返观内视,息息归根,刻刻观照,如鸡抱卵,如龙养珠,行住坐卧,不离这个。“慢中求快”就是不得揠苗助长,不要急着用意念导引“运周天”。老子《道德经》云:“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21章)丹道修炼是一种“有无相生”的过程,入手时什么功夫也没有,即为“无”,通过站桩产生“麻、热、胀”的反应,通过意注丹田、息息归根、凝神入炁穴在丹田产生如原始星云般旋转并有沉重感的“铅”,则是由无生有,求得个“物”了。丹家最后入寂灭大定,则又是从有返无的过程。“无中求物”是入手时出现一系列金丹证验,由“有象”而“有物”,由“有物”而“有精”,由“有精”而“有信”,玄关窍开,得先天真一之炁,便入丹道正途了。下面再对丹经中的关键入手法诀,稍作提示。
其一,《参同契》云:“耳目口三宝,固塞勿发通,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旋曲以视听,开阖皆合同,为己之枢辖,动静不竭穷。离气纳营卫,坎乃不用聪,兑合不以谈,希言顺鸿濛。三者皆关键,缓体处空房,委志归虚无,无念以为常。证验自推移,心专不纵横,  寝寐神相抱,觉悟候存亡。颜容浸以润,骨节益坚强,排却众阴邪,然后立正阳。修之不辍修,庶气云雨行,淫淫若春泽,液液象解冰。从头流达足,究竟复上升,往来洞无极,怫怫被谷中。反者道之验,弱者德之柄,耘锄宿污秽,细微得调畅,浊者清之路,昏久则昭明。”此段经文,可谓字字珠玉,是极简极妙的入手功夫,须背诵纯熟,化为自己的修持体验。其中“淫淫若春泽,液液象解冰,从头流达足,究竟复上升”一节,形容了真炁运行像五彩甘露、冰雪清泉一般从头到足上下流通的证验。先师王沐先生在留学日本期间曾得日本白隐禅师所著《夜船闲话》一书,据他说日本白隐禅师曾用一鸡蛋大的酥油,放置头顶待其自然溶化,体验其“从头流达足”的感觉,直至脚心温暖,全身通泰。还有的学道者缓体坐于浴盆之中,将多种通经活络、气味芳香的中药煎汤置于器中从头顶徐徐漏下,亦可产生此种体验。
其二,《吕祖百字铭》云:“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宗祖,无事更寻谁?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反复,普化一声雷。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潜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此《百字铭》又称《上天梯》,乃丹家真传,也是需要背诵纯熟慢慢体验的。学道者领悟了此《百字铭》,就等于掌握了丹道全诀,所有功法皆可依此印证。《百字铭》开头入手之“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一句是命功,即“凝神入炁穴”的功夫;“动静知宗祖,无事更寻谁”是性功,故应属于“先命后性”之丹道功法。《百字铭》入手功夫讲“养气”而不曰“运气、炼气”,讲“降心”而不曰“静心、炼心”,就是要求意念下注丹田,息息归根,在炁穴“积精累气以成真”。此种功法之要诀在于一个“守”字,“守”即“守城”。何谓“守城”?《金丹大成集·金丹问答》云:“抱元守一,而凝神聚炁也。”这就是“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的要义。“动静知宗祖,无事更寻谁”讲得是“性功”入手的“止念”法门,“宗祖”即“灵明性体”,是不假修证、天然常明的“真我”,随它杂念纷纷而“真我”乃“无事道人”。这种“止念”法门我在《禅定与开悟》中已论之甚详,只要“灵明性体”(即“宗祖”、“真常”)不迷,则可“性住”、“气回”而得“玉液还丹”。尔后经坎离交媾、乾坤交媾,完成采药、炼丹的程序,达到转识成智的逍遥之境。
其三,济阳子所传《金丹妙诀》,仅“收视返听,凝神入炁,调息绵绵,心息相依”十六字,为丹道入手功的根本法诀。“收视返听”是“下手先制两眼”,目光内视先“观其窍”,再“观其妙”;凝耳韵于炁穴之中,念兹在兹,无少间断。此即从《参同契》“耳目口三宝,固塞勿发通”修起,眼不视而凝神,耳不听而葆精,口不言而养气,耳目口之“外三宝”收视返听,精气神之“内三宝”则相恋相凝,久之活子时至而阳生,真炁动矣。“凝神入炁”是回光返照,使元和内运,暖热阳生。“凝神入炁穴”是丹道命功之根本法诀,如此则可神、气合一凝炼为“炁”,玄关窍开,现出无限生机妙用。“调息绵绵”乃冲和大定,息息归根,绵绵不绝,天机运行。诀云:“调息须随息,知心不用心,巍巍常不动,顷刻产真金。”真金即真铅,即钟离权所谓“但能息息皆相顾,换尽形骸玉液流”,如此则命功成就。“心息相依”之“心”为元神本性,“息”为元炁真息,神行炁行,神住炁住,如此性命双修,神炁相依相炼合为一块,则金丹结矣。学者依“收视返听,凝神入炁,调息绵绵,心息相依”四句法诀而修,则丹道之门可入,登堂入室可期而待。
以上所论各项丹道筑基功和入手功,学者可以作为自己摸索入门的参考。其中某些关键法诀,为防止江湖术士窃为己有不得已而略去。这是因为此书写作期间,江湖术士在互联网上的表演使我警觉到当前还没到法诀全部公开的时候,只好留待机缘凑合时再作补充。然而真心修道者得此一书,已没有必要再听江湖骗子那套装腔作势、造谣生事的闲言碎语了。据我所知,天下异人奇士甚多,高于吾者亦多有其人,学道者须虚心访求真师,辨别真伪,接受指导。然而“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丹道法诀不能包治百病,而是仅能起到入门指路的作用。学道是一种创造性的活动,修习丹道的“真师”是你自己!“虚寂恒诚”四字是丹道的总诀,有大行愿,真心入道,你自己的“真意”会带领你逐层深入,过关斩将。学道入门之前有秘密,进门之后则无秘密,丹道入手靠法诀,入手之后则可激发自己的灵性参考丹经狠力摸索,这就是丹道的真实内幕。国内外学道诸君子,在丹道门前切莫彷徨莫畏难,内丹学也并不神秘,只要我们将其搬进学术的殿堂,必然会使之成为造福全人类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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